明明吓得腿发软，可却动弹不得。
不好的记忆一旦占据了主导，周乔便不能心平气和的想事，例如她明明可以通过导航把自己带到主路上，或者给人打电话询问。
她都没有，而是趴在方向盘上，缓和心悸感带来的窒息感。
多久不发病了，至少今天之前一次都没有。
几分钟后，她缓缓抬起头，伸手去推车门，车门锁死，怎么也推不开，她额头上渐渐冒出汗，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正当她无措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转身去拿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书包，打开拉链，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在哪呢？”是宋辰的声音。
“不知道。”周乔眼睑半垂，颤抖着声音说，“宋辰，我迷路了，回不去了。”
……
周乔以为宋辰找到她会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没想到十几分钟后，他出现在她眼前。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落下来，她对着眼前颀长的身影说：“宋辰，见到你，真好。”
话落，她倒进了男人的怀里。
周乔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回了碧天雅居，手上打着点滴，她侧眸看了眼，眉梢皱起，轻嘶了一声。
宋辰听到声音快步走过来，放下手里的水杯，“醒了？”
周乔睨着他，见他白色衬衣上都是褶皱，还有水渍的痕迹，说了声：“抱歉，刚麻烦你了。”
宋辰把她垂下来的手塞被子里，淡声说：“我是你老公。”
“嗯？”
“所以，不算麻烦。”
她大概不知道，听到她无助的声音时他有多慌乱。
“还是要谢谢你的。”周乔指了指他的衬衣，“回头我送你一件。”
宋辰眉梢微不可闻地皱了下，没接她的话，端起水杯，“来，喝口水。”
周乔喉咙确实很干，配合着要坐起，但是身体有些软，使不上力气，试了试不行，她说：“等我打完点滴再喝。”
“我扶你。”宋辰把水杯放下，走到床头那，把她扶起，然后让她倚在他怀里，伸手拿过杯子，“张嘴。”
周乔乖乖张开嘴，慢慢喝了一小口。
等她咽下去后，宋辰又说：“再喝一口。”
周乔又喝了一口。
宋辰把杯子放下，倒也不急着离开，手抚上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他动作很轻柔，让周乔想起了小时候有次生病，师父也是这样照顾她的。
给她喂水，给她拍背，还喂她吃东西。
“宋辰，谢谢你。”周乔再次道谢。
宋辰不喜欢听她说谢谢，淡声说：“周乔，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周乔含笑说，“你是宋辰。”
“我还是你老公。”这是宋辰今晚第二次提起，“所以，别对我说谢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乔：……
今晚的宋辰和平时的不大一样，少了那层冰冷的外衣，人显得有几分不真实感。
周乔不确定他是真的还是梦里的，但还是乖乖点头说了声，好。
折腾了这么久，她有些困了，躺下后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宋辰一直守在她床边，家庭医生的话浮现在耳畔。
“太太应该是小的时候受过某种创伤。”
“当时应该挺严重的，不过没有及时得到心里疏导，所以留下了病根。”
“情绪不紧张的时候还好，情绪紧张，会导致发病。”
“这种心理疾病呢，通常都不太好根治，要慢慢来。”
“平时您要多关心她些，让她情绪上尽量得到释放。”
“下次发病的话，可能会更严重。”
“……”
宋辰眸子倏然眯起，拿着手机走出卧室，给张宇打了电话，“给周氏那边施压，明天如果还没有结果，启动收购案。”
张宇：“这么快？”之前不说等等吗。
宋辰：“明天日落之前一切结束。”
……
周乔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摸她的头，还贴着她脸颊说：“什么都不用怕，我会护着你。”
她好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在说话，可是睁了好久都睁不开。
护着她？
怎么可能有人会护着她。
苏青芸说她是扫把星，这辈子都不配得到人的爱，更没有人会真正喜欢她。
没有人会护着她的。
那人在说谎。
她似乎挣扎着说了什么。
那道声音再度传来，“别哭，你哭的话，我会心疼的。”
有人在擦拭她的眼角，那人的手指好烫，她感觉到了滚烫的热意。
“这么爱哭。”
“以前都是谁给你擦眼泪。”
周乔摇头，从来没有人给她擦眼泪，她的眼泪总是混在雨水里，这样，其他人就看不出她哭了。
声音断断续续的好久没停，最后她隐隐听到那人说：
“别离开我。”
……
周乔睡了一晚，醒来后什么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了，点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的，她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布。
床头旁摆着刚端上来的粥，是小米南瓜粥，闻着很香。
别说她还真有些饿了，周乔揉揉肚子，从床上坐起，刚要下床，脚步声传来，接着是清冷的男声。
“别动。”
周乔停住，眨眨眼，看着徐徐走近的宋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