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气愤也好,难过也好,都只能给自己看。
她自认在管理表情这点上做的很到位,周染和苏青芸就从来没有看出穿过,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今天就是想压也压不住。
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带着席卷破灭之势,任怒火燎原。
“好好说话。”宋辰笔直坐着,神色淡漠,凤眸里的光被垂下的眼睑遮挡了些,眼尾扬着一团黑晕,人显得比平时还肃冷,“犯人还有个申辩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能有?”
“你总得让我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
真的,周乔见过脸皮厚的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听听他气定神闲说的这些屁话,他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周乔轻嗤。
“别发出那种声音。”宋辰指腹落在户口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感触着她的齿痕印记,须臾,他眉梢轻蹙了下,她牙齿有些不好,要去看医生。
周乔不知道此时宋辰心里的想法,见他还是那副矜贵高冷不韵世事的某样,气真是不打一处来,连哑谜都不打了,开门见山说:“舞王争霸赛宋氏集团是唯一赞助伤你知道吗?”
这种小事宋辰从来不会过问,他拿出手机给张宇打了电话,问明情况。
张宇恭敬回:“是的,舞王争霸塞,宋氏集团是唯一赞助伤。”
简单说,唯一有话语权的资本。
宋辰挂断电话,“宋氏是唯一赞助伤,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周乔背脊挺直,声音不自觉抬高,“问题大了。”
“嗯?”宋辰眉梢淡挑,看样子没听太懂。
“你们为什么要干涉谁得奖?”周乔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些话的,“我们每一个人为了能在比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一直不停地练功,可你们凭什么一句话就让我们的辛苦付诸东流。”
“宋辰我一直以为你和那些追名逐利的商人不同,但现在我明白了,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都是奸、商。”周乔气鼓鼓说。
宋辰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指腹在户口处重重蹂、躏了一下,“稍等。”
他拿出手机给张宇打了电话,张宇在那端恭恭敬敬举手发誓保证,冠军的事他真不知情,随后说,马上去查。
几分钟后张宇打来电话,吱吱唔唔,“宋总查出来了?”
“谁做的。”宋辰的声音像是浸在冰窖里,冻得人头皮发麻。
“……您。”张宇咽咽口水说。
手机在周乔的要求下用的是外放的模式,张宇的话周乔也听到了,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不大不小的轻嗤声在车内回响。
宋辰慢转头看了她一眼,无形中眼神划出一道冗长的波线,波线的那一端绵延到了周乔脸上。
周乔神色实在是不好,脸很白,红唇紧抿,搭在腿上的纤细手指交握到一起,指尖都被搓红了,拇指指缝里还溢出了血。
她之前的表情管理课还有那些心理课算是白学了。
心里想的什么,面上一览无遗,谁都知道她气得不行。
宋辰脸色变暗,“胡说。”
张宇一哆嗦,咽咽口水,忙说:“宋总您忘了,刚下飞机的时候贺总给您打了电话,说他朋友的妹妹在参加某项比赛,还是和宋氏有关的,小姑娘想得奖。”
宋辰:“……”
张宇:“贺总说的那个某比赛,就是这次的舞王争霸赛,那个朋友的妹妹叫张莱,和太太一起争夺冠军……”
张宇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冷意嗖嗖射过来,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静音。
电话挂断,宋辰给贺宴发去了信息,[你的人欺负我的人,想想怎么请罪。]
发完,手机一扔,看也没看贺宴回复的十几条微信。
宋辰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神情有些不好形容,活到这么大他还从来没向谁道过谦,更没哄过谁。
“抱歉,这事是我的疏忽。”宋辰清冽的语气有了一丝不一样,“你消消气。”
周乔现在哪里还气啊,本以为是宋辰做的,岂料事情反转,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
她心里的那点火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嗖一下,没了。
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直视他,她眼神飘啊飘,无意中瞄到了他虎口处的牙印上。
她刚才只顾着发泄没太注意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怎么把他咬成那样了,都溢出血了。
那个齿痕印记也太重了叭。
周乔看上去比宋辰好抱歉,抿抿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那个……”
她指指他的手,“要不要去看医生?”
“你不气了?”宋辰没管伤口,先问的她心情。
也是奇怪了,知道是宋辰做的那个瞬间,周乔真是气炸了,气得想挠人咬人,可知道事情不是他做的,又不那么气了。
圈子里潜规则多的是,也有很多靠陪、睡得到资源的,得奖的更不再少数,就像刘海说的那样,这种事很常见了。
她要是每次都气,岂不是早气死了。
摇摇头,轻声说:“没那么气了。”
没那么气就还是有些气,宋辰眸光扫到了身侧的绒盒,指腹揩去了上面的尘土,侧身递给了周乔,“道歉的礼物。”
“……”周乔诧异地伸出了手。
宋辰凤眸里没有一丝波澜,眼神还是那样淡,像是在做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根本没想,那个礼物可值一亿六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