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了自己所能想到的全部可能性,左等右等,等不来长汀楼应该有的喧哗吵闹的顾白汐,内心更加烦躁不安。
不由自主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茶,却是极为意外地,听到了一声尖叫。
是顾白婉。
“何小姐,你,你,你不要过来!”
顾白婉的尖叫声中充满羞辱和惊诧,她不断地向后缩着身子,双手环抱在胸前,似是保护着自己的重点部位。
屋子里全都是名门望族的贵家小姐,侍奉左右的也全都是各家的婢女,因而众人循着尖叫声初初看到顾白婉的动作时,心下甚是差异万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出那样保护自己的动作。
然而下一秒钟,众人却是明白过来,甚至,有些人也亲身体验了一下顾白婉心中的震惊和羞辱的感觉。
随即,便有反应快的婢女,赶忙跑到那敞着的雅间门前,将屏风后面的帘子拉展开来,将雅间内的场景遮挡的严严实实,却是无力阻挡那令人难为情的声音阵阵传来。
酒菜之中下了春~药。
望着雅间内面色潮红着不受控制地撕扯着自己衣衫而丑态百出的几个中招的贵家小姐,坐在椅子上的顾白汐目瞪口呆。
她明明已经事先在茶水中让雨梨放了足够分量的解药,又按照韩林之调查的结果刻意挑选了相对较早的时辰点菜,尽量赶在后厨储备着的干净水源尚未用完的时候,将自己屋子里的饭菜上齐。
双重保障之下,为什么这雅间内前来做客的贵女还会中招?
而又为什么,这长汀楼内的其他宾客,仍旧是祥和安乐一片,却没有任何本该有的异样?
握着茶杯的双手瞬间冰冷起来,顾白汐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混乱一片的场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你们家小姐都按在椅子上,用敞麾包裹住!”
相较于因为知道真相而内心惶惑僵硬的顾白汐,被蒙在鼓里的林梦惜却是反应迅速,出声指挥着一些怔愣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婢女们。
然后走到屏风前面,抬手掀开帘子,林梦惜硬着头皮对站在外面听后吩咐的店伙计吩咐道:“劳烦你去端些凉水来,屋子里有几个小姐醉了酒。”
里面又叫又闹的那么大声,莫说是就守在门口的店伙计,连在邻近雅间吃饭的客人,都纷纷探出身来,想要一瞧究竟。
那莺莺燕燕的娇声俏语,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
更何况,他们原本就不能算得上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顾意澜的声音适时地从屏风外面响起,伴随着渐渐走近的脚步声,顾白汐不由得身子一颤,从僵硬中回过神儿来,便紧赶紧地冲向屏风,想要拦阻她和顾白羽的脚步。
虽然,眼下这些贵女中了春~药的事情,也可以拿来当做损毁长汀楼名誉的证据,然而一气儿得罪这么多长安名门望族之家,顾白汐就算是此刻再慌乱,这点儿最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
然而却是晚了一步。
早就有所准备的顾意澜和顾白羽两个人,又怎么会让顾白汐提前一步出来息事宁人呢?
“回二小姐,刚刚有人出来似乎是说醉酒,已经吩咐了候在门外的店伙计去端凉水了。”
站在另外一个雅间门口的店伙计面色稳如泰山,听到顾意澜出声询问,便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醉酒怎么能用凉水?还不快点去端壶热茶来?”
一面说着,顾意澜一面伸手掀开了钩挂在屏风上的帘子,装作无意一般的,将雅间内的场景半遮半掩的,漏给外面看热闹的客人。
“澜儿,你怎么来了。”
来不及阻挡顾意澜掀开帘子的动作,顾白汐只得尽量用身子挡着后面的场景。
雅间里中招了的贵女虽然已经被自家的婢女按在了椅子上,然而却没有缚住手脚,韩林之给的春~药又是极为烈性的一种,眼下屋内的春色盎然,可想而知。
“瞧二堂姐您说的,就跟不知道这长汀楼是我顾意澜名下的产业一般。”
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顾白汐的惺惺作态,顾意澜轻车熟路的拿起挂在门前的宾客菜单,面带疑惑的继续说道:
“二堂姐,您们这间屋子,既没有自带酒水,又没有从这店里点酒水,怎么会醉酒?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二堂姐,您可不能堵着路,这是顾家的产业,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还得我来承担责任呢!”
假装不知道屋内传出的声音究竟为何,顾意澜说着,便要硬往里面闯。
“澜儿,里面没事,就不劳你操心了,长汀楼这么忙,你还是去招呼客人吧。”
眼瞅着顾意澜就要往雅间内硬挤,顾白汐脸上带着强做出来的笑意,用力去拦。
然而整日里守在家宅之中吟诗作画的她,又怎么可能是这样天天在外面跑来窜去的顾意澜的对手?
于是二人推搡之间,顾意澜专门向后闪了下身子,暴露弱点引诱顾白汐倾身上前,然后轻巧的向右边一跳,紧接着,雅间便传来一阵剧烈刺耳的声音,伴随着各式各样的尖叫之声。
雅间的屏风被顾白汐挤到在地,连带着重心不稳的她一起,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瞬间,春色尽显。
“雨梨,快点拉上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