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大约三十公里左右,面包车终于停了下来。
王培才左顾右盼一番,便穿街走巷,最后来到一栋三层小楼面前。
敲了敲院门后没多久,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棉毛衫披着外套的老头,佝偻着背出现在面前。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你儿媳妇呢?”
儿媳妇?
这王培才半夜三更找别人家儿媳妇干嘛?
“在厢房呢?”
“我去看看!”
“不行!”老头拦住王培才,“媒人钱不都给你了吗?”
王培才是媒人?
“你有没有按照我的吩咐做?”
“有啊!”老头有些不耐烦道。
“我进去看看!”
“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你进去不妥吧!孤男寡女的……”
“我是为了你儿子好!”王培才愤怒的打断老头的话,“你还想不想他们顺利结婚了?”
老头沉默一会,让开了身体。
赤炎带着我,一路尾随王培才。
王培才熟门熟路一般,径直走到一间厢房前。
将门推开的瞬间,一张白色的喜字赫然入目。
而堂间,摆着一台水晶棺。
走进一看,水晶棺里躺着的正是章近。
章近穿着一身喜服,并且画了一个浓妆。
而嘴巴和眼睛,则被红线给缝住了。
王培才打开棺盖,伸手捏住章近的下巴。
弯腰检查一番,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了?”
老头赶过来,没好气道。
“她五官里的符咒千万不能拿掉,否则你家不会太平了!”
“知道了!”老头点头。
“还有,阴人成亲有阴人的时辰,不能在白天只能在子夜!”
“你这个大媒人的话我怎么会不听哦!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从哪给我那死鬼儿子找这么个漂亮的媳妇!”
此刻,我终于明白了。
王培表面上是大夫,背地里是阴谋,专门给死人配冥婚的媒人。
他用符咒封了章近的五官,锁住了她的魂魄,致使她无法离开。
等王培才和老头走后,我用剪子剪开了缝住章近嘴上的线。
而后,一一拽掉塞进七窍里的符咒。
刚剪开眼皮上的那些线,章近的眼皮便猛然弹开。
一对充血的眼球,赫然入目。
“章近!”
一声轻唤,章近坐起。
她先是麻木的左顾右盼,随即突然聚焦。
“远远!”
“章近,别激动!”我一把按住章近,“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辆车有没有把你撞死?”
章近望着我,惊恐的摇头。
“我没死!我还没死!”章近颤声,“那个司机将我送到诊所求大夫救我,说他不能犯了命案!可等司机出去没多久,大夫就给我打了一针,之后我就没知觉了!等醒来我发现自己被困在棺材里,无论我怎么喊叫都没人回答我!”
说到这,章近一把抓住我。
“我弟弟呢?我弟弟真的死了吗?”
我没有做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太残忍了!
章近正捂脸痛哭之际,章远突然现身。
“姐姐!”
章远叫了一声,飞奔着冲过去。
章近回过神,一把抱住弟弟。
“你们怎么来了?”
我转头望向暮苍玄,惊诧的开口。
原本我是计划让章远却见胡作飞,这样或许能吓唬他说出真相。
“你问他!”暮苍玄指了指章远。
章远转身,脸露胆怯。
“我……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害怕老师!”
“我弟弟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老师,跟老鼠见到猫一样!”章近连忙接口,“不管任何老师,都是这样!”
那怎么办?
必须要有个真相啊!
“章近,你不怕老师吧?”
思量片刻,我望向章近。
……
章近附身在了章远的尸体上!
因为近一个月的冷冻,尸体僵硬。
所以章近像是个机械人一样,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走进了看守所。
此刻的胡作飞早已被带进了访客室,似乎是等太久了,正不耐烦的趴在桌上,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子。
“胡老师……”
一个若隐若现的声音,让胡作飞猛的抬起头。
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没有什么发现。
可就在他准备重现坐下的时候,章近那只剩下半边的脸猛得贴在玻璃上。
胡作飞触电一般的蹿起,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惊恐的望着章近,张开的两条腿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章近死死的盯着胡作飞,蠕了蠕嘴角。
而后用脸抵住玻璃,缓缓的往下滑。
一道鲜艳的血痕,一点点的出现。
上面,还沾着碎肉和泥土。
胡作飞不停的往后退,直到抵到了墙上。
可等他再次望向玻璃,却发现章近不见了。
玻璃上,只留下了一道血痕。
“来……来人!”
胡作飞试了半天,终于喊出这么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