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手机举高一点吗?”乔月萤说道。
瞿明琮虽然不解,还是照做举起手机。
“左边那几栋楼是盛世豪庭吗?”乔月萤问。
瞿明琮蹙眉望过去,“是。”
乔月萤打开相机,拍了一张高楼的照片,问他:“你知道邵家铭的住址,能从照片里找出邵家铭家的窗户吗?”
瞿明琮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调出编辑功能,用红色把一处位置标记出来,“他住3号楼26层,具体哪扇窗户我不确定,但是大致在这个范围里。”
乔月萤看过他圈出来的范围,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假设邵家铭知道肖帆的存在,那么我们可以倒推出,除你之外他还请了其他私家侦探,这个私家侦探早你一步查到他老婆和肖帆的关系,并且将肖帆的个人信息悉数奉告,邵家铭得知后一定非常恼怒,想要教训对方,这时他发现肖帆是个盲人,独居,父母双亡,大部分社交关系来自于工作上的同事,这样一个人,就算从世界上消失掉,也不会有人刻意去找——你觉得以邵家铭的性格,在觉察到这一点后,会对肖帆动杀机吗?”
瞿明琮试着回忆邵家铭第一次来事务所时的情形。
其实印象不深,因为接待客户这些事一直是王为负责,现在仔细想了想,勉强能想起一些细枝末节。
“王为说邵家铭是一家知名商贸企业的高管,所以出手阔绰……还说邵家铭很受公司老板的器重,曾经牵头做成了几笔大生意,那些生意的风险非常高,但是经过邵家铭的努力,最后都做成了。”
瞿明琮说着,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邵家铭的模样:也许只是伪装,但外表看上去确实沉稳且有风度,举手投足带着商业精英的自信。
“他是一个敢于冒险的人。”瞿明琮做出结论,“甚至可能……是一个喜欢从风险中寻求刺激的人。”
“也许可以再加上一点,极度自信狂妄。”乔月萤说道,“邵家铭想要报复肖帆,他站在窗前,看到肖帆所住的小区外面,广告挡住了附近的监控摄像头,这对他而言是天赐良机,于是他决定将这次报复行动进行升级,我猜他还对肖帆进行了口头威胁,导致肖帆不得不在仓促间做出辞职去吴城的决定。”
“手机……”瞿明琮的思绪突然打开,笃定道,“肖帆住一楼,老小区楼下总有很多老头老太太,邵家铭要避人耳目就不可能直接找上门,只能用手机给肖帆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也许手机里留下了一些痕迹。”乔月萤说,“如果我能通过蓝牙进入邵家铭的手机,说不定能发现肖帆失踪的线索。”
瞿明琮微怔,低头看手机里的乔月萤,“可你上次说过,这么做有风险,你会在电子程序内部迷路。”
乔月萤撇了下嘴角,板着脸回道:“拜托,这可是命案,跟上次怎么比?让我以身犯险去查一顶绿帽子,我当然不乐意,但现在情况不同。”
她挺起胸脯,略微抬起下巴,“我心中可是装着满满的正义感!”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瞿明琮看见她这副样子,着实有些想笑。
嘴角刚刚弯起,大脑想到肖帆现在可能已经遇害,便笑不出,胸臆间再次充满沉重复杂的情绪。
思索片刻,瞿明琮说:“我们去一趟邵家铭的家。”
乔月萤微愣,“可以去吗?这么晚了,他会让你进门?”
“放心,我有办法。”瞿明琮重新骑上摩托车,拐了方向,朝着盛世豪庭小区驶去。
……
这样的高档小区,安保非常严格,外来人员想要进入,必须经过业主同意。
瞿明琮到了地方,先给邵家铭打电话,告诉邵家铭,今天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事务所本着尽职尽责的原则,会继续完成订单任务,并且不再收取任何费用。
邵家铭在电话中语气不佳的拒绝:“用不着,你也不用给我装模作样,反正我信不过你们,我会找别人调查。”
瞿明琮不慌不忙道:“那你给我写个条吧,就写,“本人决定中止与王小明调查事务所的合作,不再接受其提供的相关服务,并自愿放弃押金”。写完这个之后签上名字,我现在过来拿。”
第27章 你查到什么了
“现在?”邵家铭明显不悦。
“对,就现在,写几个字又费不了多少功夫。”瞿明琮淡淡说道,“随便弄张纸写给我就行,我现在被你的订单卡着,老板不让我接别的单子,邵先生,大家都是打工的,希望你不要为难我,否则我就只能一直跟你这儿耗着了。”
他的话一半示弱,一半威胁,邵家铭担心他纠缠不休,只好妥协,打电话告诉保安放行。
乔月萤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但是进入小区仅仅只是第一步,当她跟着瞿明琮进了电梯,又开始担心邵家铭不会让瞿明琮进屋。
“大部分蓝牙设备的有效距离只有五到十米,如果不进屋里,我可能没法连接上邵家铭的手机。”
“都说了让你放心。”瞿明琮平静注视电梯上跳动的楼层数字,低声道,“我今天就算是不要这张脸了,也要赖在他家。”
乔月萤:“……”
她沉默了会儿,小声喃喃:“倒也不用牺牲这么大……帮我拖延十分钟左右,应该就够了。”
“还是定个暗号吧。”瞿明琮道,“像上次那样,你那边完事以后播放音乐,我听到音乐就会找借口离开。”
乔月萤心中一动,立即提议:“《Or the in gioia credea》怎么样?1590年,作曲家Gesualdo在得知妻子出轨后,将妻子和奸夫双双砍死并挂尸示众,这首曲子很适合邵家铭。”
瞿明琮嘴角微抽:“随便你。”
几句话的时间,电梯已经抵达26层。
瞿明琮敲响邵家铭的家门。
等了片刻,邵家铭给他开门,然后递出一张已经签上名的纸。
果然没有让瞿明琮进屋的意思。
瞿明琮也不着急,抬手挡住门框,另一只手指了指邵家铭递过来的那张纸,说:“麻烦在签名下面加上日期。”
“真够麻烦的。”邵家铭满脸不悦,转身回屋里补日期,瞿明琮也趁此机会进了屋。
房子很大。
纹理漂亮的大理石地砖上铺着昂贵的地毯,灰皮革沙发后面是两幅冷调油画,另一面的电视墙也装潢精致,电视柜设计成流线体,除了一个水晶装饰摆件,没有摆任何杂物。
整个环境一尘不染,干净到发光,就像被人擦拭过几百遍一样。
瞿明琮记得邵家铭这人应该是没有洁癖的。
这时,邵家铭的妻子从厨房走出来,她看见瞿明琮时愣了一下,不过脸上木木的,没有多少表情,只看他一眼就垂下头走到餐桌边,拿了块抹布慢吞吞地擦桌子。
邵家铭补好日期走过来,再次把纸条递给瞿明琮。
瞿明琮接到手里,看了一遍,抬起头对邵家铭说:“我拍张照片发给老板,看看格式对不对。”
邵家铭讥讽道:“一个路边的小破事务所,还会在乎文件格式?”
瞿明琮平心静气的说:“以前是不在乎,这不是得罪客户了吗,可能是老板想要让我记教训,那我也只能面面俱到了,省得被人挑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