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拦他。
她看着男孩扑到了他父母的怀里，然后低头看向了男人：“沈青书刚刚畸变成了怪物。”
男人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是知道这件事的。首长一直在二楼，对讲机又是外放的，所以关于沈青书的所有消息，他一个不落地都听见了。
姜妍看了一圈四周，没找到第二张凳子，便干脆盘腿坐到了地上，支住了下巴：“沈青书已经死了，你不讲讲你们的事？”
男人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审时度势。
他蠕动了一下唇，低声道：“我们是一家人，之前生活在平都，末世之后，因为家里是开小卖部的，有不少囤货，便一直躲着没有出去，直到——”
直到沈青书强行打开了他们家的卷帘门。
男人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他占据了我们家，拿我们仨都做了实验。我和巧儿——”他指了指自己和一旁的女人，小声道：“他说我们是什么‘进化者’，实验没成功。”
但是他们儿子的实验成功了。
他被接入了变异鼠和雪鸟的基因，并且被那个疯子强制，不得不频繁使用能力。
“小天在我们面前变成了一只老鼠。”男人痛苦地捂住了脸：“那疯子却大笑了起来，他说，如果我们不听他的，我们的儿子就会一直都是老鼠的形态。”
没有父母能接受这件事。
男人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低声道：“于是，我们就被迫来了这里。”
姜妍眯了眯眼睛。
她打量了一圈男人，又扫了一眼依偎在母亲怀里，有些害怕的男孩，然后询问道：“他只找了你们做实验体？”
姜妍记得，他们的那间屋里一共住了四个人：“那两个人是什么情况？”
男人摇了摇头：“他们俩确实是我路上碰见的。”
“那个人……应该还有七八个试验品。”他又回忆了一下：“我不确定他成功没有。”
姜妍皱起了眉。
这沈青书死了也不安生，还留下那么大的麻烦，得想办法解决。
姜妍皱眉问道：“那些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男人摇了摇头，他有些尴尬：“那会儿我光担心我儿子去了，没注意那些人……”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姜妍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下眉心。
旁边的警卫员有些不解：“他们最多也就是畸变出几只怪物，到时候挨个击破就行了，用不着这么担忧吧？”
他揣测道：“那些人应该不会有沈青书那么强吧？”
“他们畸变出来的怪物，肯定不会有沈青书强。”姜妍叹了口气：“我是怕那些人学沈青书，弄出更多的畸变者。”
二楼的气氛凝重了一瞬。
姜妍摆了摆手：“不过他不记得那些人的样子，那也没办法。”
她只能提醒：“你们之后注意一点，不管是什么人进安全区，都得先做个全身检查。畸变者身上一定会有不同于常人的异变地方。”
首长点了点头。
他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对讲机，然后轻点了一下旁边的警卫员：“去和他们讲。”
警卫员拿着对讲机下了楼，首长微倾了身子，仔细问道：“姜小姐之前说，一旦成为了畸变者，就没有回头路了。”他顿了一下，叹道：“真的没法子救吗？”
姜妍摇了摇头。
首长便叹气：“我知道了。”
男人哆嗦了一下唇：“真的吗？那我儿子——”
姜妍摇了摇头，她正要说话，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太确定地拧起了眉。
她之前用舒缓剂的时候，它不仅仅修复了她的伤势，起到了镇痛的作用，还清空了她身上的污染值。
虽然她至今都不知道，这个污染值到底有什么用，但是——
但是它听起来，就和变异兽和感染者有关系。
姜妍眸光微闪。
她侧过头，盯住了男人，微微笑了一下：“我突然想起来，我说不定能救他。”
男人愣住了，他激动地抓住了姜妍的裤脚：“姜小姐——”
姜妍蹲下身，拨开了男人的手。
她提醒道：“我救了你妻子，你就已经卖身于我了，你拿什么，来换我救你儿子呢？”
男人傻住了。
他呆愣愣地看着姜妍，想求她，但是又说不出口，只能狼狈的抱紧了怀里的男孩。
倒是一旁的首长出了声：“这个价，不如就安全区出吧。”
他笑道：“要是真能救回来，也算是造福人类。”
首长询问道：“姜小姐，这个什么价？”
姜妍价格实惠，童叟无欺：“ 五十具感染者尸体。
首长点了点头，他侧身看向了一旁的警卫员，提醒他：“等一下姜小姐离开，记得带她去仓库。”
这便是达成一致了。
姜妍点了点头，和男人道：“你们等一下和我一起走。”
首长又笑了起来：“姜小姐来这么一趟，就从我这儿忽悠走了两个进化者。”
他微微拖长了腔调，暗示般看向了姜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