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间溢/出轻盈的低呼。
孙映兰看她娇媚潋滟的模样,忽然想起在镇国公府时所有人都喜欢她,围着她,同她说话玩笑,在她出现后自己受到难以忍受的冷遇,甚至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会被逐出家学。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在李幼白出现之后,她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光芒,将自己比的一无是处。如今又要故技重施,迷惑陛下!
孙映兰怎可能坐视不理!
别说是男人,便是她看到李幼白这副勾人的面孔,也会被其蛊惑。她还从没见李幼白如此穿着,外面只罩着一层薄软的绸裙,绸裙下是玲珑有致的身体,她曲着膝,细长的腿没有一丝赘肉,皎洁如月色一般。脚趾时而蜷起,时而伸开,双手便摁在身侧,紧紧揪着绸被,喉咙里的声音叫人浑身血液发烫。
孙映兰甚至能看到她里面的亵衣,小细带子挂在脖颈处,前面绣着一对戏水鸳鸯,何其妩媚妖娆。
她怒火中烧,转身从桌上找来一大壶冷茶,朝着李幼白当头浇了下去。
冰冷的茶水漫过李幼白的脸,从额头滚到眼睛,再到鼻间,她被呛得咳嗽起来,水流不断滑入喉咙,她难受地想要避开,可孙映兰爬上床去,用力抓住她的下颌使她被迫承受。
“我以为你是什么清高单纯的小白兔,结果呢,不过就是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精,别人看不穿,我却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想要夺走我渴望的一切,不择手段,来证明你的能力!做梦,妄想!”
茶壶被扔到床尾,李幼白被她掐的下颌生疼,但意识却慢慢聚拢起来。
她眨了眨眼,看见上方眼珠赤红的孙映兰,忽然觉察出自己的处境,也顾不得喉咙疼,伸手去推孙映兰,边推边解释:“孙娘子,不管你信不信,今日之事我..我不知情,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我感谢你那一壶冷水,但..咳咳..我们必须赶紧离开,否则谁都逃不过惩处!”
她尽量言简意赅,孙映兰虽恨她,可毕竟知道轻重。
遂飞快地往外瞥了眼,一把抓住她腕子起来,两人刚跑到菊芽望风的侧门,便听到前殿门口传来走路声,再不敢耽搁,跟着菊芽便往前方甬道加速跑去。
李幼白脚步踉跄,又被她拖拽着,刚刚清醒的脑袋如今又开始迷糊,她怕自己倒在合欢殿,便用力咬破了舌尖,凭着残存的意识往前跑。
多亏孙映兰熟悉合欢殿,故而很快避开宫婢视线,拉着李幼白逃了出来,只是没走多久,便见李幼白猛地一推,李幼白躲避不及,被她一把推到旁侧的灌木丛中。
菊芽惊了声,孙映兰瞪她,她又很快闭嘴。
“李幼白,你活该!”
说罢,带着菊芽赶忙离开。
冬日的灌木丛,枝子又硬又扎,李幼白护住了脸,却没护住手臂身体,且她的衣裳都被人换过,此时跌倒在地,薄软的布料撕裂开来,冷意透骨,她咬着唇,试着爬起来,但手臂仍没有力气。
回头看去,合欢殿的灯火遥遥可见,前方是看风景的亭子,亭子周围则是结了冰的湖,两侧虽有树木,可冬日的树不似夏日浓密,何况藏人。
她觉得荒唐绝望,穿着这么一身衣裳不管被谁发现,她都完了,前半生所有努力皆会付之一炬。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相信,长公主要她写回折是假,要把她献给陛下才是真的。方才被昏迷时宫婢说的话,她听了几句,说是翠喜去宫宴引陛下过来,她们要抓紧些。接着她便被褪去衣裳,换上这身被推上大床。
她不明白长公主为何要选自己,且用如此卑鄙下作的手段。
人心险恶,竟污糟到此等地步。
闵裕文站在树下,目光朗然的盯着仙居殿。燕王殿下刚刚进去,但他觉得仿佛已经过去许久,焦虑烦躁,他忍不住来回踱步,直到看见仙居殿外宫婢提着灯笼出来。
接着崔贵妃边系带子边跟着刘识往外走,闵裕文忙上前拱手做礼。
“此番惊动贵妃娘娘,实属臣之冒犯,但事出情急,臣不得不为,还请娘娘见谅。”
崔慕珠抬手,令他起身:“不必多言,你跟三郎自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半个儿子,只是你说的那个人,跟你是何关系,又如何进的合欢殿?”
三人走在前面,宫婢不远不近跟着。
闵裕文低声答道:“回娘娘,她是微臣朋友,方才我偶然看见孔嬷嬷与她说话,之后她和孔嬷嬷一道儿离开,但...”他欲言又止,许是觉得荒诞,羞于启齿,“但不多时后,长公主身边的婢女翠喜又悄悄过来,将陛下引着也往合欢殿去了。微臣心下惶恐,本不该揣度上意,但此事关系到我朋友的清白,故而不得不求助娘娘,还望娘娘帮我救救那位姑娘。”
崔慕珠侧眸,问:“是你心上人?”
闵裕文没答,刘识抢先一步道:“母妃,你也知道明旭性子,就算是喜欢恐怕现在都没开窍。不过那小娘子我见过,容貌才情皆好,性格跟明旭很像,沉稳内敛。儿子以为,母妃若救了她,便等于救了明旭。”
说罢,意味深长地看向闵裕文,心中甚是感叹:明旭这人处处都好,唯独不懂情,都这般在意李幼白了,偏还不肯承认两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