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诗宁见状,起身说道:“对了,方才李幼白说,晚点有话跟你说,也不知是什么事。”
萧氏苦笑:“还能是什么事,定是感激我成全他们两个。”
入夜,褪去熙攘繁华的公府,沉浸在皎皎月色当中。
正院,萧氏满是惊讶。
“你要走?去哪?为何要走?”
李幼白福了福身,回道:“我来公府原就没打算常住,本是为着先前在此读书,想来看看。既已看完,我想着也是时候该走了。
我打算从齐州出发,然后一路往南,最后去到江州,各处游历一番。”
“可是,你和阿钊,你们...”萧氏有点傻眼,转过头看向卢辰钊,却见自己儿子垂头丧气,全无精神。
她暗自诧异,又使了个眼色给卢诗宁。
卢诗宁上前,歪头问道:“你是公务还是私事?”
“我是休沐出来,去散心的。”
卢诗宁舔了舔唇:“那正好让我哥哥陪着一起。”
李幼白拱手一抱道:“不必,我不喜欢有外人跟着。”
闻言,萧氏和卢诗宁俱是一愣。
李幼白借此告退。
这厢春锦阁收拾好了东西,半青嘀咕:“姑娘到底怎么想的,明明夫人都同意了,怎又临时逃了。”
白毫笑:“姑娘可不是你。”
“什么意思?”半青抱着一摞书,不解,“从齐州往江州去,一路上走走停停,然后再从江州折返京城,少说也得月余。也就是说,至少一个月见不到卢世子,他们两个走到一起不容易,若再见不着,那不是要散了。”
白毫敲她额头:“放心,散不了,世子爷那么精明的人,哪里会做亏本的买卖。他们不但散不了,还会愈发亲密,瞧着吧,姑娘心里有数。”
“我不明白。”
“其实就像放风筝,有时候你拽的线太紧,风筝反而会掉下来,但适当地松一松,它反而能飞得更高。姑娘和世子爷,不,姑娘和公祖就像放风筝,绷的时间太久了,是时候松手瞧瞧了。”
李幼白上车时,卢辰瑞等人也来相送,他正好回齐州办事,得空赶到公府门前,扒着车帘不肯走。
李幼白趴在上面,笑道:“四郎都是娶妻成亲的人了,怎还跟小孩子一样,我决定要走,总归是留不下的,你拦我一时,只会叫我在路上耽搁,不会改变我的决心。”
卢辰瑞怏怏:“小白,我都看出来了,兄长喜欢你。方才他看着你时,恨不能黏在你身上,可你怎么这就要走了,是不是嬢嬢她..”
“不是。”
“嬢嬢她答应了?”卢辰瑞很是高兴,闻言跳了跳道,“那你能做我嫂嫂了,不是吗?”
李幼白摇头:“可我不想答应啊。”
卢辰瑞怔住:“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是你们答应我便得高兴的感恩戴德的,我不喜欢,所以不答应,所以要走。”
旁边立着的卢辰钊,脸色郁沉下来。
李幼白笑:“我有我的骄傲和自尊,若公府不能给我足够的尊重和重视,我宁愿舍弃,也绝不妥协。”
“兄长会伤心。”
“那你要照顾好他。”
话音刚落,李幼白朝前面车夫利落道:“启程吧。”
帘子落下来,她甚至没有给卢辰钊一记眼神。
卢诗宁悄悄看向卢辰钊,小声道:“哥哥,你们吵架了?”
卢辰钊没说话,面色冷的要滴水一般,然心中却是另外一副光景,一整月啊,这可要怎么熬才能忍着不去见她!
他表现的愈发阴沉,周遭人便愈发担心,跟在他身后进了楹门,正要往前走,忽见卢辰钊倏地呕了声,紧接着便冲到最近的树前,单手撑着吐了口血出来。
“哥哥!”
“兄长!”
卢辰瑞和卢诗宁吓了一跳,跟着便朝他奔了过去。
第108章
屋内围满了人, 宽敞的房间落脚都难。
莲池端来一盆水,却是怎么都进不去屋里,遂喊了一嗓子, 卢诗宁红着眼眶斥他:“喊什么,没规矩。”
莲池后背发麻,心道:世子爷真是演的过了,这才分别就吐血,接下来一个月的光景, 可得怎么折腾才能撑得下去。起/点太高,一旦泄气便容易叫人起疑, 就算不起疑, 他若比第一日好转些,他们便会觉得他能自愈,也就不会担心。
莲池觉得,世子爷第一步走错了。
床上那人却不这么想, 阖眸时仍蹙眉, 表现出难受的模样。心里还在暗暗骂着莲池, 不知从哪找的鸽子血, 一股腥味,除了吐出来那些, 剩余的都滑进了嗓子眼, 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如是想着, 他侧头又呕了呕, 将嘴里那些想方设法吐出来。
可卢诗宁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一看到他吐血, 便掏出帕子摁在他嘴上,哭着喊道:“哥哥, 哥哥可不能再吐血了,要保重身体!”
卢辰钊被迫咽下去那口血,面如死灰。
卢诗宁哭的更惨了,鼻涕眼泪一起流,见莲池找来大夫,这才让开地方,人家诊脉,她弯腰等着,迫不及待便询问:“哥哥到底怎么了,可诊出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