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白低头小声解释:“殿下,这是卢开霁给你的,说是跟京郊驻防有关。”
卢辰钊在巡营,刘识已经有半月没见着他。
“你俩倒是亲密。”
李幼白嗯了声,看着他将纸条藏进袖中,大步离开。
崔慕珠让梅香添了两道菜,又在李幼白吃饭时夹了几箸菌菇鸡丝:“小厨房的师傅特意撇掉油沫做的,香而不腻,你尝尝。”
李幼白嗯了声,咬着鸡丝还没咽下,崔慕珠道:“你别听你哥哥的话,他纯碎瞎说的,也只是为着明旭打抱不平,你多吃点,也着实太瘦了。”
她时常来陪崔慕珠,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最近接待各朝使者,宣徽院有闻人望在,便将朝宴准备的很是有条不紊,年味越来越浓,李幼白只要抬头,便能看到仙居殿内也开始张贴红色窗纸,窗花。
刘长湛病了,姜觅云和崔慕珠去侍疾。
崔慕珠看到姜觅云的刹那,吓了一跳,虽有些日子不见,却没想到姜觅云病到此等地步,眼窝深陷,面黄如土,曾经的青丝掺杂了许多银发,这是五公主出嫁后没几日。
姜觅云神色很冷,似乎毫不介意她的打量,她接过顾乐成端来的汤药,跪在榻前喂给刘长湛。
刘长湛的病来的很是突兀,太医诊过,道只是疲累导致,加上风邪入体,喝几副汤药便能除根。
“陛下要注意身子,虽说越是强健的人越不容易生病,但一旦生病便总也不肯见好,还是得防备些。”她絮絮叨叨,将那汤药吹凉了递到刘长湛嘴边,刘长湛忍着烦恶喝了口,便招手让崔慕珠近前,姜觅云见状,起身,看崔慕珠一勺一勺喂给刘长湛,唇角的笑意越发遮不住。
她抠着指甲缝里的粉末,眼尾轻轻挑起,临近死亡,仿佛总有做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总是想着别落下谁,等到了地狱便觉得孤单寂寞。
仙居殿外,崔慕珠将东西交给一人,那人转身消失在夜幕当中。
崔泰和崔家收到消息,翌日便在议事厅联络了众人,接着于刘识召见时,各自呈上意见。
刘识不是不怀疑刘长湛,身为东宫太子,他知道自己早晚都会坐在父皇那个位子上。但前提是,父皇一如既往的宠爱母妃。
母妃的性情他太清楚不过,肆意任性,明媚张扬,最近她和父皇的争吵虽在暗地里,但他都看的真切。保不齐哪一日他就跟着受牵连,宠爱不再,太子之位还会是他的吗?
崔钧拱手一抱:“殿下,如今你已经羽翼丰满,拥有兵权人心,文臣武将,而这样的好时机转瞬即逝,十分难得,望殿下能够抛却优柔寡断,及早拿定主意!”
话音刚落,满堂官员跟着跪地请求。
为了今日,他们是将身家性命都豁出去的。
扶立新君即位,成为新朝股肱之臣,一旦事成,便是无上荣耀,自然,若败了,便是彻底败了。
“殿下!”
震耳欲聋的齐呼,刘识攥紧拳头,转过身来凝视着众人,目光威严瞩目。
“朝宴之上,依计行事!”
“殿下英明!”
第87章
仙居殿内只有梅香, 李幼白坐在外殿等了少顷,仍不见贵妃回来,便起身折返大理寺。
梅香送她到殿门口, 提了嘴:“李娘子,贵妃近日来又开始做噩梦了,每次我和梅梧想叫醒她,可总觉得她的症状跟先前很像。贵妃找太医瞧过,却是没看出端倪, 奴婢觉得,要不要再请庞老太医过来趟?”
李幼白乍一听便觉得奇怪, 遂回去途中与卢辰钊见了面, 请他帮忙联络庞弼,庞弼将回老家,还没坐实凳子,就接到了卢辰钊的信, 临近年关, 他又不舍得同夫人分开, 两人雇了辆马车, 好歹一并赴京去了。
卢辰钊自京郊营地回来后,便一直与驻守皇城的曹陆等人混在一起, 也不知他从哪找的姑娘, 竟跟曹陆撮合在一块儿, 紧赶慢赶办了场宴席, 曹陆也因为与他成为好友。
“曹都尉, 你的位置至关重要, 关系着最后成败与否,这几日尤其是除夕前后四五日, 你一定得打起精神,不叫任何可疑车马进出城门。”
曹陆憨憨笑道:“此事轻重我自然有数,你放心,我既答应了,便把当最要紧的事去办。”
卢辰钊临走,曹陆忽然摸着脑袋问:“那李娘子跟闵大人的婚约,是不是解除了?”
卢辰钊一怔,扭头面色沉沉:“曹都尉是何意思?”
曹陆爽朗笑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之前没成婚想娶人家,这不是没娶成嘛。这几日听不少人议论闵家和李娘子的婚事,有些人就说的不大好听,我觉得与其这样,不如帮她介绍个小郎君,我娘子的远方表弟去年刚到京城,跟她一样是读书人,有功名,他们两个若能在一块儿,也是有话说。”
“曹都尉费心了。”卢辰钊笑了笑,“但李娘子应当不需要。”
“怎么会不需要,她...”曹陆嘶了声,自言自语一样,“也是,她长得俊,人又好,自然是一堆小郎君赶着抢的。”
卢辰钊没有回家,骑着马在街上走了一遭,不知不觉来到李幼白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