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离奇的在后头,那老妪拿了钱,便也不肯追究,匆匆忙忙跑走。
官兵来大理寺说起时,皆是夸张震惊,尤其在描述那老妪的包袱,有一人说的很是具体,连老妪的长相都能分毫不差地说出来。
这么一说不打紧,李幼白脑中登时冒出个人影,因为那人长相实在有特点,故而李幼白一下想起来。
姜皇后身边的老嬷嬷,那人鼻梁中间便有颗大黑痣,跟官兵描述的一模一样。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暗暗惊讶,姜皇后身边的嬷嬷,怎么会有这么多珠宝首饰。
当天夜里,李幼白找到卢辰钊,将事情原委告知,卢辰钊亦觉得奇怪,便派出手底下的人去查那嬷嬷,这么一查,事情便明朗了。
根据跟随的暗线来报,那王嬷嬷和她男人这几日准备离开京城,王嬷嬷时常将宫里的东西带出来,她男人则负责倒卖,京里的几家质库,陆续以低价收下东西,转成银子给出去。
“他们私底下说话声音小,但也能听出是跟陈越有关,仿佛陈越的死,这个嬷嬷和她男人都知道。”
卢辰钊说完,喝了一大盏茶。
李幼白叩着桌案,少顷问:“姜皇后跟陈越有什么仇,至于下狠手吗?”
卢辰钊忽然笑起来,往后一仰靠在椅背:“此事多亏你。”
李幼白不明白。
“我顺藤摸瓜,查出个隐蔽的私事。”他故意一顿,李幼白急了,拍他一把,“你快些说,别卖关子。”
“陈越跟五公主有私情,而且王嬷嬷她男人交代,五公主喝了堕胎药,产下一个死婴。”
李幼白恍然大悟:“姜皇后是想杀死陈越,使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然后五公主还能顺利嫁给你做世子夫人。”
难怪陈越死的那般惨,惹上五公主,便等于踩着姜皇后的尾巴,她岂能饶他。
如今卢辰钊不在大理寺做事,李幼白便将一应线索要过来,包括卢辰钊扣押的王嬷嬷的男人,她准备交给崔钧,让崔钧处置。
虽说与卢辰钊婚事无关了,但好歹能给他一个交代,至少在明面上,暗地里,刘长湛会觉得略有亏欠。
莲池端来宵夜,他特意煮的桂花酒酿丸子,两个莲花撇口碗,放下后便很快出门去。
李幼白喝了口,道:“莲池的手艺越发好了,比半青做的可口。”
卢辰钊瞟了眼,然后将右手垫在身下,故意将受伤的左手横到桌上,“我也有点饿。”
“还有一碗呢。”李幼白道。
卢辰钊:“我手不方便。”
李幼白坐定,将勺子挪开唇瓣,看着他别有用心的眼睛,怔了怔。
“李幼白,我饿。”
第85章
夜已深, 此时屋外静的只有风声。
烛光微微摇曳,他便那么笑盈盈望着自己,眉眼清润, 面庞如玉,搭在膝上的手特意举给李幼白看。
“我没法自己吃。”
李幼白:“但你之前都是这么吃的。”
“那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的?”李幼白觉得他无理取闹,将勺子放下,站起身来,“我来的太久, 半青该担心了。”
她要走,卢辰钊握住她的手指, 轻轻晃了晃。
李幼白回眸瞥他, 他仰头一瞬不瞬看着,眸眼里的清辉像是屋檐枝头明月,又像山涧流水,无数种情绪缓缓流淌, 在这样私密安静的空间里, 是很让人心动的表情。
“那你别乱动。”她还是心软了。
卢辰钊眼眸弯起, 闻言点头, “我听你的。”
李幼白垂下眼睫,搅了搅桂花酒酿丸子, 盛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他凑近吃掉, 抬头去看李幼白的脸, 李幼白不理他, 又盛了一勺, 他又乖乖吃完。
他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酒酿丸子,吃到最后
竟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如此, 说话声也变得轻柔和煦,生怕惊扰此时的氛围,他握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自己怀中,李幼白虚搭在他肩膀,淡声说道:“你答应的,不许乱动。”
他也只好作罢,剩下半碗喂得很快,喂完李幼白便站开些。
“我真的要走了。”
“李幼白,那你和闵裕文的事,何时才能解决?你若是不方便出面,我可以去见闵尚书,我毕竟是镇国公世子,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我的责任,于情于理,我都该过去。”
李幼白笑:“哪件事?”
卢辰钊起身走到她面前:“你们成婚的事。”
“我没想好,”她坦白,心里其实很乱,也着实有意回避,若不是那晚卢辰钊的主动,若不是他说出那样一番惊天动地的言论,她是不会动摇的。
不管从哪方面看,顺理成章嫁给闵裕文是最稳妥的法子。
但卢辰钊面不改色告诉自己,他不在乎,虽本朝民风开放,但清白贞洁对于高门望族来说不是小事,他又是公府世子,性情倨傲自尊,不管怎么选,他都不该再选自己了。
尽管李幼白知道自己和闵裕文根本没发生什么,可宫里好些人都觉得两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而这种事情即便如何解释,都无法彻底封住旁人的嘴。流言如虎,她若不嫁给闵裕文,日后嫁给任何人都会受到编排,这是事实,不能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