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继”
承继,那便是承继东宫,承继皇位了。
在刘长湛的授意下,玉堂殿和孙少辉之案偃旗息鼓,不了了之。刑部尤其安分,再无人跳着脚义愤填膺,上书请奏,也无人主张处置主理官员。
卢辰钊便因此化解了危机。
刘瑞君很是懊恼,她没想过会因一时失手,将卢辰钊逼到对方阵营。
经此一事,卢辰钊定会与太子同气连枝,他若帮衬太子,便等于世家帮衬东宫。
当年他初入京城,便去东宫崇文馆做过一个月的事,那时刘瑞君便知道,这是陛下在为太子铺路。
果然,卢辰钊此番化险为夷后,便径直去了东宫,想必是去谢恩了。
此时的刘瑞君自然想不到,她的猜测是有人故意为之,是她那了不起的弟弟特意着人做给她的看的。
刘长湛要保燕王,势必要为燕王树几个靶子,让有心之人先行对付着。直到燕王足够强大,直到刘长湛可以放心把天下交到他手中,所有真相才会浮出水面。
刘瑞君猜测东宫和卢辰钊的关系时,手底下也没闲着,这日便安排贾源往东宫送了一斛东珠并一把檀木香扇。
东宫太医都是她早些打点好的人,查验过物件也不会多嘴。
宣明殿的兴生也很忙,不时往合欢殿传递消息,道陛下在太子咳血后过去一趟,且是三更半夜披着外裳赶过的。一进屋便看到太子面如枯槁,当即便犯了心口绞疼,偏还不肯看太医,只叫人赶紧救治太子。
太子是储君,储君身子有碍,陛下当然心急如焚。
陛下的病,娘胎时刘瑞君便知道,不能着急,不能生气,否则,便是自断寿命。
当年崔慕珠假死,陛下便犯了一回病,若非她刘瑞君悉心照料,或许他早就崩了。可惜,他是半点好也不念着她的,不知感恩,那便去死吧。
刘瑞君抿着唇,看贾源在床尾为她揉捏脚背,笑道:“多亏你办事利索。”
“是殿下调/教的好。”
贾源毕竟在宣徽院站稳脚跟没多久,做事还很束手束脚,培养的心腹日渐增多,但仍是防备着闻人望的。
此番往东宫和宣明殿送东西,便险些被闻人望察觉。他为人很是警醒锐利,若不是贾源仗着正使的身份压他,想必会露出破绽。
说到底,在宣徽院里,不能有比贾源更有影响力的敌对方。
“殿下,若是能把闻人望处理掉,往后咱们做事也更顺畅。”
他俯身过去,环住刘瑞君的后肩,不多时,帐内传出急促古怪的响声。
待约莫半个时辰后,贾源从床上起来,将头发往后拢着,又低头亲她耳垂,刘瑞君伸手拂开,“痒,别动。”
贾源笑,手指缠起她的发慢慢绕着:“殿下,不然把闻人望弄去别的部门,让他去门下省也好,总之别在宣徽院晃荡。说起来,他真的有不少部下,且是唯命是从那种。”
“你以为本宫不想?”刘瑞君侧过身,懒懒笑道:“闻人望是陛下留在宣徽院的,你这个正使之职,也是我同他强硬要来的。
所以,别再想要更多,没辙。”
贾源眼神一暗,再没提这要求。
转眼进入七月中旬,随着李沛进京述职,李家家眷也在数日后抵达,住
进先前购置的两进宅院。
第61章
京城地皮东贵于西, 故而李沛选了西边一处两进院落,牙行事先便已按照他的需求精挑细选过,院子坐北朝南, 宽敞方正。除了主院之外,其余三处小院也都清新雅致。
虽说李幼白和李温书不常在府里居住,但他仍按照习惯为两人留了房间。
只李晓筠在挑选时挑了最大的一间,院内有几棵海棠树和石榴树,屋内也特意精心布置, 冯氏本就把她当作心肝宝贝,此番也尽着她去折腾。
“姑爷何时到京?”冯氏热的满头大汗, 拂了把, 扭头去看坐在阴凉下松快的李晓筠。
她虽嫁了人,但还是那副养尊处优的模样,此刻脸上带着笑,不以为地往藤椅上一躺, 扇着团扇道:“他们到的晚些才好, 也好叫我跟娘多待几日。”
冯氏瞥她:“你到底嫁到许家, 不好像从前那般任性。”
李晓筠闷声:“哪里是我任性, 只女子嫁了人,好些事都身不由己, 便说我那婆母吧。我没嫁到他们家时, 每回去她家或是她们来咱们家, 总是一副笑脸, 跟您说什么来着, 说我乖巧懂事, 样样在行。可嫁过去之后呢,总是对我挑挑拣拣, 混不对付。
我给她绣了个香囊,她一会儿嫌弃花样,一会儿嫌弃颜色老气,总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她啊,便是装出来的菩萨面,一旦相处起来,便全都暴露了。”
冯氏皱眉,走到她跟前给陶嬷嬷使了眼色,陶嬷嬷便指挥其他丫鬟去往别处拾掇。
“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说些私密话不知避讳,当着下人面挑剔婆母,若叫有心人传出去,你那婆母知道了,你又当如何自处?”
“都是母亲院里的人,哪里就会胡说八道,娘也是多虑。”李晓筠歪着头,把团扇攥在手中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