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翰林院整理书目的日子,她那双眼睛跟着转动,就连他走到对面也全然不觉。
卢辰钊伸手,曲指叩了叩桌案。
她抬头,看见自己时,那严肃的小脸登时舒展,冲他弯眸浅笑:“你怎么来了?”
卢辰钊拿出调令,在她面前挥了挥,李幼白惊喜,忙接过来仔细看了遍,小声道:“陛下允了?”
“嗯。”
“他可曾刁难过你,还有长公主,有没有当堂与你争论?”李幼白翻来覆去地看,末了将那调令小心收起递还给他。
“不曾。”
卢辰钊支着下颌,垂眸看她今日整理的典籍,不过两个时辰左右,她却是干的比旁边那位还要多。难怪进了翰林院,她人更瘦,想来就是被这些琐碎累的。
虽说瘦也好看,但他瞧着不舒坦,便想到了大理寺,做些食膳给她补补。脸要圆圆的,身上也得多长些肉,再胖点,抱起来也趁手。
他想的出神,李幼白已经同侍讲交代完事宜,收拾了自己的行囊站在面前,小手挥了挥,卢辰钊端正起身子。
“咱们走吧。”
“走。”卢辰钊从她手中接过行囊,顺势背在肩上,李幼白看了看,却没要回,只跟在他身边一道儿往外走。
闵裕文便是特意等在门口的,见他们出来,才走上前。
卢辰钊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抬脚将李幼白往身后一挡,手便去牵她的手腕,落了空,回头看,李幼白早把手躲到腰后,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
卢辰钊瞪她,她装看不见,提步往外走了两步,冲闵裕文问道:“闵大人在此,可是有事与我叮嘱?”
闵裕文道是,便又说想跟她私下说几句话。
李幼白犹豫了少顷,还是跟他走到一边,卢辰钊抱起手臂,兀自站在原处,他们说的时间其实不长,但他觉得过去很久,以至于李幼白回来后,他发了些许牢骚。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李幼白往前走,似乎不打算交代。
卢辰钊哪里会罢休,但又不能追着问,便忍了几番,心平气和地谆谆诱导:“他若是跟你道歉,你也不必刁难,总归这件事不好办。也不是谁都像我,答应下来便势必管到底。”
李幼白笑,听出他变着法夸自己,便点头附和:“是,你帮我太多,我感激的厉害。”
半个字没提闵裕文,卢辰钊便又想别的说辞,“他是不是又承诺给你别的,你也莫要犯糊涂,鬼迷心窍,承诺这种东西说说也就罢了,听着动听,但能做到的没几个。
他若是真想帮你,便不会轻易说出,只等着做完来回你一声,那才是真心想帮。”
“嗯。”李幼白在敷衍他。
卢辰钊愈发沉不住气了,扭头试探问:“他是不是又叫你去他家了?”
“嗯。”
“他叫你去他家?你答应了?”
“答应了。”李幼白如实回道,回完卢辰钊便停住不走了,站在原地一脸悲愤地瞪着她。
李幼白笑,随即兀自往前走,不多时,卢辰钊便跟了上去。
“你不解释一下?”
“你想听?”
“不想。”
“那算了。”李幼白淡声说道,“我有点饿,咱们去吃饭吧。东街有个面馆,做的细面很好吃,我请你吃饭当做感谢。”
“未免太没有诚意了。”他悻悻挑刺。
李幼白问:“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去吃面吧。”
“我不想吃面。”他只想知道方才李幼白跟闵裕文说了什么。
李幼白无奈:“那不吃了,我们直接去大理寺吧。”
卢辰钊作罢,瞟了眼她白净的小脸,沉声道:“我带你去吃好的。”
吉祥馆的牛肉豆腐丸子,孜然炙羊排,清汤小白菜还有一道粉丝虾仁翡翠煲,刚上来,李幼白的肚子便咕噜一声,她实在太饿了。
打从昨夜便吃不下东西,今早也很少,只一碗粥,便是担心今日朝堂事情不顺,胃里堵得厉害。
听卢辰钊说解决了,浑身一轻,腹中便觉得甚是饥饿。
她吃的快,但举止斯文,卢辰钊给她又盛了碗牛肉豆腐丸子,两臂横在桌上,看她吃的香,比自己吃还要高兴。
“慢点,别噎着。”他抬手,给李幼白抹掉唇角的豆腐渣。
李幼白嗯了声,捧起茶盏喝了满满一盏玫瑰绿,清香溢出,她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唇,便从荷包掏出碎银子搁在桌上。
卢辰钊敛了笑,将那银子抓起来塞回她手里,接着招手唤来小厮,拿出银子将饭钱付了。
“说好我请你,便是要我付钱的。”李幼白执意要给,他不肯收,她便推到他面前碗边,总之不肯妥协,卢辰钊也只能收下,但回大理寺途中,拿这银子买了纸笔,带回去让李幼白临帖用的。
前几日李幼白都跟在卢辰钊身边,做些文书整理的活儿,后头便渐渐熟悉过来,会主动帮忙,哪里需要便去哪里搭把手。大理寺内各人都有各人的案子,整日行迹匆忙,尤其正值年中,吏部还要考核,便都忙着解决眼下最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