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福笑着点头, 等时间到,大家都落了笔, 才轻声把自己的简便方法说了。
“钱兄这方法妙”薛林闻言眼睛一亮,第一个站出来抚掌大赞。“林听同窗说,钱兄在解决算学追击、相遇问题上也有非常精妙的方法,不知钱兄可否不吝赐教?”
“当然可以”对于爱学习的人,没人会讨厌,钱有福笑着点头,不过“我(这辈子)年纪比薛师兄小了不少”薛林一口一个‘钱兄’,他哥、张霖他们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戏谑,实在是让他有点尴尬,“要不,薛师兄还是跟师兄他们一样,叫我‘阿福’吧?”
薛林当即应承下来。
两人也没挑其他地方,就趁着夫子给其他人批阅答案的时间,当场讲起了追击、相遇问题的解法。
旁边人也都多少听过钱有福的名声,闻言也都跟着凑过来听。
“还别说,你这个方法听起来,确实容易多理解了,之前师兄给我讲了几次,我都听不懂。可是听你这么一讲我竟然懂了。”偷师到的一个北山镇少年高兴的道。
“我也懂了,哎呀,我刚刚两道题好像都算错了。”
“嗤,算错不是正常的吗?你之前不也十
次能算错八次?”
旁边人和善的笑。
“那是之前,现在知道了阿福的法子,我以后肯定不会再错了。”
“说的……”
“好了,都静一静。”批改完所有人的答案,分好等级,张夫子笑着朝钱有福他们都挥了挥手,打断钱有福他们的议论,高声道,“下面由我来说一下结果。这次算学比试,丙等七人,分别是……甲等上只有两人,那就是——钱有福和薛林。他们两全对。如果按照做题时间来算,魁首当是钱有福。薛林你可服?”
薛林重重点头,“服,心服口服。不过,我这里有一道题,想跟阿福探讨一下。”
说着,薛林从怀里摸出一本《孙子算经》递到钱有福跟前,“不知道阿福有没有读过这个,这里面有一道题我一直不怎么看得懂。你看就是这道,我问了夫子,可是夫子也说不清(楚)”。
“咳咳……”张夫子没想到薛林会突然爆他的短,被口水噎住,咳的他心肺疼。
等他终于咳完,钱有福那边已经把题看完了。
是一道物不知数题,现代很多教材里这类问题也叫韩信点兵: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解的话,其实说简单也简单,钱有福很巧的还记得那首明代数学家程大位针对这个问题的解题诗‘三人同行七十稀,五树梅花廿一枝,七子团圆正半月,除百零五便得知。’
所以很快就把这个题的解题过程及结果给了出来。
但是在给薛林他们讲解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钱有福第一次遇到了困难。
除了薛林,其他人第一遍都听的半懂不懂。
眼见着后面书画小比的时间已经到了,钱有福不得不道,“要不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说?今天先进行书画小比?”
“好吧,那阿福可千万别忘了,有时间,一定要给我们讲讲。”
钱有福笑着应下,众人这才散去。
“今日,多谢阿福解惑。薛林受益匪浅。”其他人都离开后,薛林郑重朝钱有福一礼。
钱有福连连摆手,“大家互相交流罢了,以后我有问题,也会去跟薛师兄请教的。”
说完简单跟薛林客气几句,还不等等在边上准备夸钱有福几句的周元他们上前,就被小胖拉着急急跑去看钱继、赵云祥的书画小比去了。
青山镇到底还是小地方,真正有钱有底蕴的人家到底不多。大多数人能够进私塾念书就已经是拼尽全力,根本没有条件再去学画画,所以书画小比参加的人并不多。
也因此,钱继、赵云祥小小年纪就在其列,就显得特别显眼。
钱有福跟小胖跑到书画小比的地方,第一眼就瞧见了他们。
“阿福,他们已经开始画了。”
钱有福点头,拉着小胖在观众席间左冲右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钻到了最里面最靠近钱继的一个位置。
“阿福,阿继正在画桃花;赵云祥画的是……”小胖踮起脚伸长脖子看了眼才又凑到钱有福耳边轻声道,“赵云祥画的好像是房子?赵云祥画房子干什么?”
钱有福摇头,等又过了好半天踮起脚尖又看了一眼,才发现赵云祥笔下的房子好像有点眼熟。
这布局,这轮廓,“怎么看着那么像我们私塾?”
“真的诶,好像哦。”小胖瞪大眼。
钱有福心里却不知为何,突然涌起几分‘不详’的预感。
然后很快,钱有福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就被证实了——陪伴他几年的小伙伴赵云祥要离开青山镇了。
“怎么突然就要离开了?你家不就是青山镇的嘛?”
钱有福不是镇上人不知道,钱继却是知道的,明明赵云祥就是在镇上长大的啊。
赵云祥摇头,他是在镇上长大的没错,但他其实祖籍是江南的。“之前一直没跟你们说,我其实是县令大人的族侄,我爹是县令大人的族人,今年年底县令大人的任期就到了,到时候,我爹肯定是要跟着县令大人一起离开的。”
“不能留下吗?”小胖天真的道。
赵云祥摇头,他爹说接任的新县令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等新县令一到,这边公务交接清楚,他们就也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