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阿福就是人家说的那个什么天才?我们老钱家这是祖坟冒青烟,天才降生到我们老钱家了?”一阵精神恍惚之后,钱存贵激动的捂着胸口,低声呢喃。
钱长林也很激动,不过爱子的本能,让他很快就意识到,钱有福这么小又出生在他们这样的贫苦人家,这么点点大就传出天才之名,并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钱长林努力压下狂咧的嘴角,笑着摇头道,“哪里就有爹说的那么夸张了?我听人家说县太爷家的嫡公子,三岁能做诗五岁能画画,那才是真正的天才呢……”
“三岁就能作诗,五岁就能画画?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天才?!”
吴氏从小就在这一番小天地长大,因为从小身体不好,长到这么大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世上竟有这么厉害的人物,都惊呆了。
周氏点头,“还真有,之前我们去镇上,镇上好多人都这么说,说那位县令家的嫡公子是神童,将来成就定不输那个什么,什么罗来着。”
“这个我知道,甘罗,甘罗”钱有德举手抢答,昨天周夫子给他们讲名人故事时,刚好
讲到了。“甘罗可厉害了,用计给秦国得了十几座城池,十二岁就当宰相了。”
“啥?十几座城池?十二岁就是宰相?”
钱存贵一听心下微颤,这,这也太厉害了吧?那这么说的话,他们家阿福,跟这些人相比,“好像确实是差了那么点。”
如果这才是天才,那他们家阿福好像确实也只能说是稍微比平常人聪明那么一点而已。
钱存贵胸中刚刚因为小孙子可能是天才激起的万丈豪情和伟大抱负,被这么一打击瞬息如泡沫般湮灭了。
“老头子,你没事吧?”孩子们都散了后,李氏担忧的看向钱存贵。
两口子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自打老二受伤,自家老头子在想什么她还是知道的。只是这事吧?“咱们也不能强求,你说是吧?”这读书种子也不是谁家都有的。
“我知道,这话上次老二也跟我说过。我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可是一想到上次的事儿,我这心里就……不甘心啊”钱存贵躺在床上,一双老眼看着昏黄烛火照不到的屋檐,眯了眯眼勉强打起精神,转头看向李氏,“老二两口子没事吧?”
“没事,他们对阿德、阿福的要求没你那么高。”而且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易地而处很容易理解老头子当时的心情,“但是阿德、巧儿两个我瞧着挺伤心的。你之前以为阿福是天才情绪那么激动兴奋,后来知道阿福不是,情绪落下来,两个孩子都看在眼里,还以为你是因为阿福是天才才喜欢阿福,阿福不是天才你就不喜欢阿福了。刚刚我还听隔壁阿德在小声哄阿福,说‘爷爷不喜欢弟弟,他喜欢’呢。”
“我,没不喜欢阿福,我这不是……我怎么会不喜欢阿福?”那可是他老钱家的种,他最可人疼的亲亲小孙子。
这话,她当然信,可阿德、巧儿他们只是孩子,可不一定信,李氏轻笑,“看着吧,阿德那么疼阿福,明天阿德铁定要给你‘脸色’看?”
第012章
去年秋收的时候,钱有福还太小,憨吃酣睡,醒着的时间都少,自然不能很好的体会这个时代农人的辛苦。
今年,他大点了,爷奶爹娘在他出门这件事上也放松了些,有时候家里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娘就会把他一起带到地里,在地头铺上一张席子,让他跟巧儿在席子上玩。
也因此,钱有福有机会再一次感受,不,感受这比上辈子还要辛苦百倍、千倍的农耕生活。
上辈子,虽然钱有福被遗弃的村子经济整体比较落后,可到底是现代社会,种田虽然没有大型插秧机、收割机等等这些,最基础的手扶拖拉机、脱粒机、鼓风机这种还是有的。
这里,一眼望去,却是连头牛都看不到。所有的活,全都依靠人工。
之前给田下底肥的时候还好,虽然要把家里储存的草木灰、沤的底肥还有一些山上的腐土往地里拉,到底时间上不是太赶,实在累了,人还能停一停歇一歇。
可等正式春耕开始,别说停一停、歇一歇了。为了赶农时不耽搁春耕,所有人恨不能长只手一天十二个时辰泡在地里。
其辛苦程度,哪怕钱有福只是在地头看着都觉得无法忍受。
每次结束一天的忙碌回家,看着周氏、钱长林他们累的腰都伸不直的疲惫样子,钱有福都在心里想,这辈子他一定一定不要也不能做一辈子普普通通的农家子。他要一定好好念书,好好赚钱,带着他的家人离开这里。
“爹,刚刚二叔爷来说的事儿,是不是真的?朝廷真的从北边买了牛来卖给我们?”
又一天辛苦的劳作终于结束,钱长林抱着钱有福的身板,因为这段时间的过度劳累,失了些往日的伟岸,眉宇间也带着道不尽的疲惫。
“应该是真的。”钱存贵喘着粗气点头。“只是价格比较贵,家里剩的银钱恐怕不够。”
“其他人家怎么想的?能不能跟大爷爷、二叔爷他们合买?”战乱刚刚结束,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过的都艰难,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买牛的没几个,如果是几家合买的话,压力就会小上很多。
“你二叔爷过来跟我说这事,也是有这个意思。”他自己也有这个想法,但是这个钱怎么凑,一家出多少?牛买回头又怎么安排,放在谁家养,还是一家养一段时间,这些都还要再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