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的笔,笔走龙蛇,毛笔都差点被他画出了残影,钱有福才勉强把大部分师兄的观点记下
。
黄夫子注意到钱有福的动作,捋着胡子笑着点点头,课程结束后走过来,跟钱有福商量,“整理好,能否借我一观?”
钱有福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就是不知道您住哪儿,回头等我整理好了,给您送过去。”
“那就多谢你了,我住在松鹤院。”
*
“松鹤院,原来黄夫子住在那边啊,难怪之前一直没怎么见过黄夫子。”
松鹤院在他们府学的西北角,那边位置有点偏。他们这些学生除了上骑射课会去那边,平时很少过去。他们是新进府学的新生,骑射课都还没开始上呢。
周元疑惑,“可大家不是都说黄夫子学识很厉害,是咱们府学特意请过来的吗?怎么给黄夫子安排的住处在那么偏的地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夫子们住的桃李院那边好像还有空院子吧?
钱有福:“会不会是黄夫子喜欢清静?”
虽然只短暂跟黄夫子接触了两回,钱有福还是隐约觉得黄夫子身上有种淡然洒脱不染尘世的气质。
这样的人,可能不会太喜欢热闹吧?
“那,如果我们突兀的上门去请教问题,是不是会不太好?”
本来冯重、周元还想蹭钱有福去给黄夫子送整理出来的笔记机会,上门刷刷存在感,请教个问题来着。
现在想想,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钱有福:“要不,我这次去,先替你们问问?”
周元、冯重对视一眼点头。
完了周元还不忘叮嘱钱有福,“只问一句就好,如果黄夫子同意当然最好,如果黄夫子拒绝了,你也不要再说什么。”
钱有福点头。
“你找谁?”
钱有福轻轻敲响松鹤院院门。
出来应门的,是一个七八岁的总角小儿。
钱有福亮出自己手上拿的东西,笑着自报家门,“我叫钱有福,我是来给黄夫子送整理好的笔记的。”
小男孩看看钱有福手上的东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眼睛亮一亮笑着道,“哦,我知道你。先生说了,如果你来了,让我带你去找他。你进来吧。先生这会儿正在后面作画呢。”
“作画?”原来黄夫子还擅长作画的嘛?
看出钱有福眼里的惊讶,小童骄傲的道,“那是自然,先生的画,在京城那可是一画难求。好些人捧着银子上门求先生给他们画呢。”
哇哦,这么厉害的嘛?那他有幸见识见识吗?
钱有福上辈子在电视上看过不少名画,但是触手可及的去欣赏一副好画,却还是第一次,因此在看到黄夫子的画的时候,很没出息的被黄夫子画里表现的洒脱肆意给勾了魂。
“想学吗?”
“想。”钱有福下意识回,话出口才反应过来,立时抬头不好意思的看向黄夫子。
黄夫子放下画笔,就着童子端过来的水洗了手。
钱有福很有眼色的,从童子手里接过帕子递给黄夫子。
黄夫子看了钱有福一眼,接过帕子擦了手,也不在意衣袖上不小心沾染上的颜料,便笑着道,“如果你想学,可以每天的这个时候过来。”
每天的这个时候过来?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钱有福瞪大眼,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才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黄夫子笑着点头:“我这个人做事素来比较随心所欲,如果你实在想要个理由——我在藏书阁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很好学做事很专注;之前见了你记下的疑惑、想法,我觉你有自己的想法,最重要的一点:我看你比较顺眼。”
刚好,他这两天又恰好萌生了收个弟子的想法,所以钱有福这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也只是给你个机会,如果你不能通过我的考验,我是不会收你这个弟子的。”
钱有福兴奋的两眼发亮,“弟子定努力通过您的考验。”
黄夫子捋着胡子笑:“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好了,不是说过来给我送笔记吗?笔记呢?让我看看。”
钱有福忙双手奉上。
黄夫子接过来一一细看。偶尔遇到钱有福记录有出入的地方,还会给钱有福指出来。
钱有福震惊,“夫子,这些您都还记得?”
黄夫子点头,“我这人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钱有福没想到现实中竟然真的有这样的牛人,难怪能中探花。
钱有福目光中表达的意思太直白,黄夫子想要装看不懂都不能。
笑着摇摇头,问起钱有福学业上的事。既然有心收这个徒弟,他至少得了解他这个徒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钱有福一一老实回答。
眼见着日头西落,黄夫子还留钱有福用了一顿晚饭。
晚饭是黄夫子院子里请的婆子做的,很简单的一荤一素一汤。
用完饭,黄夫子也没让钱有福多留,只给钱有福留了个作业,交代钱有福做好,明天过来的时候带过来,就让钱有福离开了。
“阿福,你咋这会儿才回来?吃晚饭了嘛?没吃的话,我这还有两块点心。”
听到钱有福推开门进来的动静,周元手里还捧着书探出半个脑袋。
“吃了”,钱有福笑着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