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线,抬头有些失望地看着自己昔日里光风霁月能听进去劝的主子,“奴才去给你找太医。”
“朕叫你滚,都滚!”齐睿随手将手边的一条腰带甩过去,腰带上硬质的挂饰砸着阿全的脸,“是不是非要将你送去净身,你才明白你的身份!”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就是阿全,都少见地露出那种陌生的震惊的又失望痛心的神情来。
是啊,他只是奴才,主子犯浑,他一个做奴才的,妄想劝诫,当真是可笑了。
他咬了咬牙,闭了闭眼,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奴才僭越,奴才该死,奴才,告退。”
一连三个“奴才”,若说不带赌气恼羞的成分,阿全自己恐怕也不信。
齐睿看着阿全脸颊上那被他砸出血来的口子,抿着唇,一晌不语,眼里划过一丝恼意,但到底一句话都没说。
等阿全退出去了,空荡荡的宫殿里,一个人都没有,除了他自己。
齐睿就穿着湿漉漉的衣裳,不顾手上的伤,无力地在榻子上倒下,睁大眸子,仰望着屋顶。
他到底变成什么样?
他自己,也不清楚,也看不懂了。
后半夜,龙銮殿却是出了事。
姜琳琅是被动静吵醒的。
“娘娘,求您去看看皇上吧,娘娘!”
“郡主已经睡下了,阿全,你别打搅郡主”
“轻衣你让开!你大胆!皇上龙体要紧,你别拦着我!”
“恕轻衣不能让开,郡主双身子也要紧。这是皇上的命令。”
“”
阿全和轻衣的争吵,最终还是吵醒了姜琳琅,她掀开被子,披了外衣,踩了鞋子,打开门。
目光冷淡地望着二人,语气也凉淡,“何事喧哗?”
阿全冒着风雨过来的,身上也全湿了,但他见着姜琳琅,不由露出见到救世主般的眼神来。
“娘娘,求求您,去看看陛下吧!”他扑通一下给姜琳琅跪下,语气恳求,眼神恳切。
姜琳琅听了,眉心一拧,看不出态度的在意与否,“什么事?”
第449章 高烧,陪同
“皇上为了救娘娘,手烧伤了一声不吭也不肯让太医医治,又为了找玉簪先前淋了大雨,现在高热不止,说着胡话”
“生病就看大夫,吃药,我又不是大夫。”姜琳琅似是不耐,打断阿全的话,眸底闪烁过一丝恍惚,但语气可以说是很冷漠了。
阿全万万没想到姜琳琅会说出这般冷漠绝情的话来,登时对自家主子那番深情自我折磨感到更加不值。
他咬着牙,双手在跪着的双腿身侧握成拳,“郡主当真如此狠心?丝毫不念旧情,不感怀皇上待您的一片深情?”
阿全的质问,落在姜琳琅耳中,她心里微微一拧,但面上毫无波澜,眸光微晃,红唇扯了个苦嘲的弧度。
“我若不狠心,他朝,你会更怨恨我才是。”姜琳琅看了眼瓢泼不止的大雨,眼里也被雨水氤氲过般,浮起一层雾气。
她的声音像是沧桑了些许,带着说不出的无奈。
“就当奴才求求您,就一次,您去瞧瞧瞧瞧皇上好不好?”阿全想着躺在龙床上高烧不止的齐睿,再看被拘在栖霞宫也不似曾经那般平易近人的姜琳琅,左右为难之后,还是叩,偏向齐睿那边。
不管皇上怎么说他,但他和皇上自幼一起长大,这条命都是皇上给的,他便注定了要忠诚地侍奉皇上一辈子。
姜琳琅没有说话,轻衣也有些忧心地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姜琳琅闭了闭眸子,似有叹息自唇边溢出,“走吧。”
到底是她放了一场火,他手上的伤也是为她所受,姜琳琅不想给齐睿希望,却更不向亏欠他。
轻衣替姜琳琅取了披风,打了伞,阿全小心翼翼地在前头领着路。
不多时,就到了龙銮殿。
门口的宫人见到阿全带回来姜琳琅,活似看到了救星,一个个紧绷的面上有了希望和笑意。
姜琳琅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隔着帘子,她没有再近一步。
只是问了其中一名侯在外头的太医,“皇上怎么样了。”
这位太医闻言就叫苦忧愁,“皇上龙体违和,高热不止加上久未好眠,政务繁忙,身子骨啊熬着熬着就变成现在这样,原本只是风寒,却高热不止,昏迷不醒。”
听着便很严重,姜琳琅终是拧起了眉头,若是在现代,大概就是熬夜免疫力下降了,又烧伤又淋雨的,一来二去便高烧了。在现代的话,挂个水就能退烧,可这里是古代,高热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便是很严重的症状了。
她叹了一声,伸手掀了帘子,走进来。
但见床上那人,盖着明黄的锦被,两颊因为高热而烧得很红,唇干燥无血色,眉心死死地拧着,似在说胡话,摇着头一副痛苦又恐惧的模样。
“不”
“母后别过去”
“父皇,父皇,你为什么”
徐太医见着姜琳琅,有些意外,立即让开一些位置,小声地向她行了礼。
姜琳琅摆手,轻声问,“还没退烧么?”
徐太医摇头,“皇上的心结太重,这人,一旦有了心结,病就比往常要难得好。别看他这会儿昏睡,根本不让老臣几个靠近扎针”
闻言,姜琳琅不由不是滋味,齐睿这般模样,瞧着分外令人心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