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府休息吧。”怒气平息下来后,顾明珠也懒得和方宓多言,起身,懒洋洋地送客。
方宓沉着脸,点点头,满脸沉思地走了。
雨儿扶着顾明珠,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狼藉,给了身后几个小丫鬟一个眼色,丫鬟们立即乖顺地上前收拾地面的狼藉。
“小姐,晴儿那里……”雨儿瞅着顾明珠的脸色,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了句。
一听到“晴儿”,顾明珠唇角才勾起的弧度便压了下去,她冷冷地斜了眼谨小慎微的雨儿,声音冷淡不带温度地道,“晴儿?一个无用的奴才,左不过双臂也废了,直接处置了吧。”
她冷冰冰的声音像是在说“这碗燕窝粥不合心意,倒了吧”,毫无波澜,眼都不眨一下,便让处置了贴身伺候的婢女。
雨儿身子一僵,眼眸微睁,划过浓浓的震惊,也只是一瞬,她便惶惶地收回视线。
小姐她……
好可怕。
小姐对于无用之人,心不是一般的狠。
“母亲快回了,届时,会给我安排的。”顾明珠有些不耐烦,瞪了眼雨儿,而后掩面打了个呵欠,困意袭来,命人安寝。
是夜。
仁寿宫。
“娘娘……明珠小姐,事情办砸了……”红姑端着一盏参汤走进来,望了眼正剪着床前一盆玉兰的皇后,低声将护国公府白日里发生的事告知于她。
听了红姑事无巨细的禀报,皇后手中的剪子微微停了一瞬,而后便继续有条不紊地剪起来,那雍容华贵的面上浮起一个诡谲的笑来。
“不要紧。至少,证明姜琳琅对本宫还的有作用的,不是么?”
红姑微忖,而后有些沉思地道,“只是……不知容珏这小子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他居然正面开罪护国公府……”
虽说容珏行事一向令人捉摸不透,在朝中也树敌无数,但这般猖獗地去护国公府打顾明珠的脸,还是头一遭。
皇后看了眼被自己剪得十分工整的玉兰,红唇勾了勾,那双瞧着甚是温柔的眼眸,此时微微上翘,多了几分凌厉。
暗芒一闪,她轻言慢语,笑意溢出。
“你看,这盆玉兰,瞧着便生机勃勃,可是但凡多伸出一寸枝叶——”
她瞄准甚是整齐的玉兰花中,一片小小的叶子,剪子伸出,“嘎吱”一声,将其剪断。
红姑愣了一瞬,而后才露出一个恍然的笑来,恭敬应答,“娘娘英明。”
“容珏再怎么厉害,也只是臣子。本宫是一国之母,要他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不过本宫担心的是——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皇后放下剪子,回过头,一边用帕子拭着手指,一边沉眸问红姑。
红姑闻言面色一僵,忙跪下,“娘娘恕罪,老奴无能,还未查出那东西的下落……”
皇后黛眉拧了拧,半晌,将帕子掷下,一边朝内室走去,一边道,“绝不能让那东西落于他人之手!”
第22章 提醒,挑食
细数着自己嫁到丞相府的时日,姜琳琅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离这个月毒发的日子愈发近了,可是她给钟秀山送去的信,一直没有回音……
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容珏在当中做了什么手脚。毕竟,因为中毒,她才会不得不听从皇后的话,嫁到丞相府,也才会选择与他合作。
这种怀疑,在当天夜里,便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郡主郡主,来信了!”小桥捧着一只鸽子,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取下,满眼喜悦地递给姜琳琅。
一听来信了,姜琳琅“腾”地便站了起来,双眼亮了起来,“是师父的信吗!”
一把从小桥手里接过卷筒,拿出纸条,打开一看。
——师妹,师父远游,至今还未归来。师弟和三师妹正在前往临安的路上。不要担心,一切有我们。
姜琳琅认出这是大师兄的字迹,大师兄不善言辞,但那一句“不要担心,一切有我们”还是叫姜琳琅红了眼眶。
她来到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便是师父师兄姐妹了。
二师兄和三师姐要来?
才意识到这点,姜琳琅眸光大盛,转头拉着小桥的手便开心道,“小桥,小桥,二师兄和师姐他们要来临安!”
这还是小桥在临安,第一次见到姜琳琅这般兴奋的模样,眼里闪烁着笑意,唇角上翘,整个人活力四射。
也是因此,小桥愈发心疼起自家郡主了,原来郡主一直以来,并不开心啊……
姜琳琅要是听到小桥这心声,一定要抽抽嘴角说,妹子你想多了。姑奶奶我去哪都乐观的很,就是——
怕死啊!
废话,老妖婆给她吃了那发作起来疼得死去活来的毒药,三师姐医术高超,她来了,自己身上的毒便有希望解了!她能不兴奋吗!
不只小桥这么想,就连门口,出现了好一会儿的容珏,也是这么想的。
不管是初见,还是后来姜琳琅嫁给他,容珏极少见姜琳琅露出沮丧的样子来,哪怕有挫折,这女人也有极强的恢复能力。就连他在她面前杀人,她明明害怕得快崩溃,但睡一觉,又好了。
但方才,他很不巧,就看到姜琳琅那双眼弯弯,唇角上翘,露出一排贝齿的笑容。
不知为何,心悸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