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扇子怎么卖?”
他想起池芫很喜欢扇子,挑了半晌,才瞧见一柄绣着海棠花的团扇,不禁嘴角扬起,拿起来,问卖扇子的老板。
老板笑呵呵地回着,“公子好眼光啊,这扇子好看吧,送姑娘家最是合适啦!不贵的,十五文!”
“十五文?”
沈昭慕不由得犯难,十五文也太贵了……他怀里这几本书加起来也才二十文不到,这一把扇子便这般贵。
他犹豫的模样,叫老板笑容有些挂不住,立即变了个脸,“还买不买了?不买拿回来!”
沈昭慕闻言,立马将扇子往回拿了拿,“买的。”
他咬咬牙,将钱袋子从袖子里拿出来,取出十五文,递给小商贩。
只见本就不多的钱瞬间少了大半,他掂了下,大概还剩下不到十文了……
看来这个月只好功课暂停些,先卖些字画出去谋生了。
老板收了钱,又喜笑颜开,“公子,送心上人啊?”
沈昭慕没理他,耳尖却红了下,拿着扇子赶紧走了。
他只是不想欠池姑娘人情罢了,才没有非分之想。
买完扇子,沈昭慕又开始纠结,该怎么送到她手上呢?
烟花之地,到底不是他这种洁身自好的读书人该去的地方,更别说之前因为青娘的事,他已经无颜再去含香院,唯恐被认出来调侃戏弄。
油灯下,男子年轻秀气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的苦恼,他对着微弱昏黄的光芒,转着团扇的柄端。
叹了口气,他将扇子放到一个灰色布包中,叠了几层将它包得严严实实,然后将其放到柜子里。
罢了,等她说出第二个条件时,再交给她吧——如果她还记得的话。
池芫当然记得。
她这就是放长线钓大鱼的节奏,时不时找一找他,刷刷自己的存在感,不叫他觉得她对他有意思而被吓跑。
但又让自己一点一点地渗入他的生活中。
又过了两日,池芫又让大力给沈昭慕送东西,送的是即将入冬需要的炭。
这次,沈昭慕学聪明了,只开了个门缝,就不肯再打开门了。
瞧见是大力时,他恍惚纠结了两日的心总算落地。
“沈公子,别叫我为难啊。”
大力看着眼前的破门板,寻思着如果自己一脚踢开的话,完成了老板交代的任务,但会不会惹老板生气?
只思考了一瞬,大力就很有求生欲地否定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当家的看起来很重视这穷书生,要是穷书生找老板告状,他饭碗不保就不好了。
“在下真的不能再收池姑娘的东西,不过,字条可以收。”
他说着,从门缝中伸出一只手,摊开手心。
大力:“……”
“原来当家的还给你写了字条。”他点着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但面上却一副“你们放心我会保密的”表情。
沈昭慕噎了下,红霞一点一点从脖子往脸上升。
他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在下,在下有感谢信还劳烦大哥转交给池姑娘。”
大力再度点头,木讷的脸上多了两分肯定,“哦,还有回信。”
这不是小情人间的书信来往还是什么?
看不出来啊,这么个小书生居然能拿下他们风流不羁的当家的?
难怪最近当家的都不去对面找小倌了,原来是有了新目标。
沈昭慕欲哭无泪,知道和大力是解释不清了,只好作罢。
“总之,有劳了。”
大力不再多言,将盒子放地上,伸手,“好,你的回信拿来吧。”
沈昭慕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拿了就跑吧?”
总觉得跟着池姑娘的人都挺……狡猾的。
大力摇头,一本正经地说,“要是不信,就自个儿送信吧。”
他还不乐意多跑这一下。
沈昭慕生怕对方反悔,立马将一早写好,放怀里的信拿出来递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大力接过了信,然后丝毫不心虚地拔腿就跑了。
“东西放地上了,当家的说了,不要就给别人吧!”
还不忘边跑边对沈昭慕大声喊了一句。
没想到对方一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悟性都没,真的说话不算话地跑了。
他无奈地叹气,“又被戏弄了。”
看着门外的大袋子,他有些任命似的,走出去,搬进去。
罢了,他多卖些字画,将买炭的钱还她吧。
给读者的话:
池芫:还,你拿自己还我吧
===678风流老鸨vs文弱书生(16)===
等等。
沈昭慕忽然脚步顿住,忙将袋子放下,冲进屋内,从柜子里拿出装扇子的布包,然后飞奔出去。
朝巷子口奔过去。
“大哥稍等!”
他冲跳上马车的大力拼命招手,后者见他居然追出来了,以为他是要拒绝当家的送的炭,吓得立马坐下,一鞭子甩马背上,就这么扬尘而去。
沈昭慕望着一瞬就跑远了的马车,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
他怎么就忘了将扇子交给大力,让他转交给池姑娘呢。
又要等下次了。
下次……
欠下的人情和债也越来越多吧。
沈昭慕叹气,只觉得心里更加沉重了,但沉重之余,居然有一丝丝隐秘的喜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