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深深拧了一道沟壑,让伺候池芫的阿碧余光瞥见,不由得心下一咯噔。
她有些担心公主回去的处境。
南国来的刺客,无论如何,最后都不可避免地会让人怀疑到公主头上
谁让,她是南国的公主呢。
阿碧心里一片忧虑苦涩,甚至心疼自家公主,原本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金枝玉叶,偏偏来了这北国后,如履薄冰。
很快,就到了将军府,沈昭慕亲自抱着池芫将她放到床上,大夫提着药箱子,脚步蹒跚地赶来。
“大将军。”
“大夫,快看看她。”
老大夫隔着帕子,忙替纱帐里的将军夫人把脉。
“将军放心,夫人只是晕厥和有些忧思过度,只需好生静养便好。”老大夫诊完脉,拱手对沈昭慕回禀。
阿碧却是忍不住道,“那大夫麻烦您开几副安神定气的药吧,夫人受此惊吓,婢子担心”
老大夫忙点头,“这位姑娘放心,老夫自会给夫人开点药方子,对了,夫人之前可否有受过寒?”
他忽然这么一问,沈昭慕微怔愣,看向阿碧。
阿碧先也是一头雾水,随后却是想到了什么,立马严肃道,“先前确是落过水受了点寒”
“那就不难怪了。”老大夫摸着胡子,随后对沈昭慕郑重其事地说,“夫人她体质偏弱,先前落水寒气入体,还是影响了些身子的。若是想早些要子嗣,还需好生调理一阵。这样,老夫先和这位姑娘下去开些安神定气以及固本培元的药。”
“辛苦大夫了。”沈昭慕没想到池芫之前落水还有这么个隐患,虽然听大夫提及“子嗣”的时候,他有些措手不及和尴尬,但身子是要调理的,便对着大夫抱拳道谢。
老大夫有些怵也有些敬畏这位声名赫赫的大将军,忙作揖回礼,然后跟着阿碧出去了。
小橘去打水了,这么一来,屋里只剩下沈昭慕了。
他忽然就有些窘迫,既想看又不敢看池芫的脸。
好一阵,他才认命似的,在床边坐下。
看着面色有点白,但依旧难以掩盖其灼灼风华美貌的容颜,他叹了一声。
不由得想到那些刺客对她的仇视失望,以及她对自己对南国对他对薛御的讽刺。
他没见过这么自嘲又刺人的池芫,这个女人从前也是浑身带刺,可她是骄傲的,从未流露出今日这般,有些脆弱的,对她自己处境的那份嘲弄,以及对造成她这般处境的所有人和事的针对。
就像是,她把自己鲜血淋漓的一面,显露了出来一角。
心疼吗?沈昭慕不知道这算不算。
觉得她可怜?倒也不至于。
但,的确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为难,她的苦和她的愁。
“你如果以后和离了,没地方去的话,我会安顿保护你只要你不和南国勾结作乱,我可以护你周全。”
说着,他动作不甚笨拙地替池芫掖了掖被子。
虚空中,池芫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我都热出汗来了,他还给我盖被子!
系统一副嗑瓜子看戏的模样。
这不是你体寒吗,铁汉柔情啊,多难得。
池芫:呵呵,你是没听到他刚刚还在提“和离”么?你个狗腿子系统真的是统随主人了。
怕被关禁闭的系统,默默缩成一团,不敢有意见。
总觉得宿主对这个位面的boss的怨念,不亚于之前宫女位面了
阿门,boss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573和亲公主vs糙汉将军(33)===
“大将军,皇上,皇上传召!”
沈昭慕刚起身,就听见外头未眠急冲冲跑过来的脚步声,以及他略带紧张的声音。
薛御传召这事,沈昭慕早有预料,他淡定地换了衣服,然后吩咐阿碧和小橘照顾好还躺着的池芫,便进宫面圣。
彼时,柳倾歌正据理以争,就薛御提出的池芫很可能是南国派过来的奸细这一点,两人产生了分歧。
沈昭慕到的时候,柳倾歌正被薛御偏执的看法弄得一口气提上来下不去。
而当薛御抿着唇,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阴郁地说了句
“你怎么突然替池芫说话了?还是,你其实是替沈昭慕求情?”
他这话一出,柳倾歌眼睛都红了,又是气又委屈。
“你简直!不可理喻。”她瞪着一双美目,愤愤就想出门。
却刚好这时听到宫人通传说,沈昭慕求见。
柳倾歌反而不走了。
转身,瞪了眼脸色果然阴沉下来的薛御,径自找了个椅子坐下。
薛御古怪地望着忽然又回来默默坐下的柳倾歌,不明白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转念,却脸色更加难看阴沉了。
难道她是怕他为难沈昭慕不成?
“臣参见皇上。”
沈昭慕目不斜视,给薛御行了礼。
“平身吧。”
然后头顶传来薛御冷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来,但肯定不是高兴的情绪。
“你知道朕传你进宫来所为何事么?”
沈昭慕看到殿内的柳倾歌时,眼神只稍微变化了一下,见她没事,便收回了视线。
又听薛御有些带冰渣子的声音,问。
“皇上明示。”
沈昭慕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但受不了新皇帝每次阴阳怪气的语调,便只回了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