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回了太傅府。
首先不知道如何面对长宁,毕竟她回来是替帝后谋划的,而他,是她的敌人。
其次,他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家中娇妻,既娇弱又爱哭,长宁回来定会给她带来影响,她那般死心眼,万一想不通左右还是累着身子。
这般,沈昭慕处理完了手头上的公务,便赶回了太傅府。
稍稍一问婢女,他便蹙了下眉,而后对管家道,“吩咐下去,府里头往后再非议主子,都发卖出去。”
管家一怵,随即明白他的用意,心下有些安慰,原本还以为大人会因为公主回来了心生动摇,但目前看来,大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
“是。”
夫人性子软,又脆弱,听不得这些蜚短流长的,是时候敲打下府里头的下人们了。
从前沈昭慕同长宁公主那般要好,公主也是太傅府的常客,是以,下人们早就将公主当做未来主母对待,哪知一朝易主,换了个和公主那般明艳大方的完全不同的娇弱主母。主母病恹恹的,轻声细语,弱不禁风的,一来二去难免叫下人觉着她好欺负,便不顾忌地在背地里比较一二,说道几下。
沈昭慕之前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懒得理。说白了,那时候对池芫好感度低得要死,池芫都不指望他会为她敲打下人。
今时不同往日了,55点的好感度,再涨涨就是喜欢的程度,池芫对于府里下人如何议论是丝毫不关心的,反正到时候她捧捧心,沈太傅会解决的。
现在的问题是,女主太强大优秀了点,英气坚韧,明艳大方还正义开朗,这样的女主,典型的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关键还是看沈太傅这儿怎么权衡了。
池芫坐在床上,抱着个被子烦闷地想,如果她和长宁一同掉河里,想必沈太傅不用选,公主就先游过来救她了
这么一比,她这原身完全就是柔弱的盛世小白花啊,有眼睛的都知道选女主去了。
“在想什么,屋里这么黑,怎么也不掌灯?”
她正唉声叹气地拥着被子,为怎么对抗女强类女主光环而忧愁,冷不丁地身边多了一个影子,沈太傅温润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吓她一跳。
池芫背脊一僵,飞快抬头,见是他后,面上的哀色浓重得快要从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中溢出来,唇角翕了翕,最终只是软软地哑着声儿回了句,“天黑了么忘了。”
这是听说长宁回来,难受了一下午,天黑都没发现?
沈昭慕蓦地心疼了下,而后顺势坐在她床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微不可闻地叹了声,“别多想。太医不是说了么,戒多虑。”
池芫松开被子,顺从地将头靠进他怀中,双手轻轻抓着他腰上的衣裳料子,声音嗡嗡的没有什么生气,“对不起,又让夫君为我的身体担心了。”
真是个傻姑娘。
明明心里难过,却还和他道歉。
沈昭慕又叹了一声,眼前这个小姑娘大概是极爱他的,总是克制着仰慕的目光,总是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明知这副身子时日无多,反而花许多时间在他的吃食、衣裳上
尽管,她的厨艺和女红,真的不算好。
这段时间的相处,叫沈昭慕生出几分自己是个普通人的错觉来。或许太过简单和美好,反而不够真实。
直到长宁的回来,叫他猛然有种梦醒了的清醒冷静。
长宁是太阳,总是能照耀他,也能灼伤了他。
他从前认为,女子要么像是他母妃那样明慧通透,要么似长宁一样坚强勇敢。
却偏偏遇到了这么一个,柔弱的,温软的,胆小又娇俏的小姑娘,却第一次,给了他家一样的温馨和安定来。
“对不起芫芫。”
他第一次,这么唤她的名字,只觉得她人如其名,柔软,令人缱绻。
池芫手一抖,却是无声地用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仿佛知晓他的道歉是为了谁,为了什么般。
沈昭慕闭上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残忍和纠结,可惜,她不会知道,这句对不起是为什么。
对不起,利用了你,也欺骗了你。
===187痴情太傅vs病弱娇妻(26)===
次日,长宁公主私服登门拜访。
虽说她有意低调遮掩,却还是被池芫知道了。
没办法。她那个娘给她塞的丫鬟真的都很牛掰了,有手腕的能替她全权将院子里的下人治得服服帖帖的,消息灵通的更是短短一个月就和整个府大半的下人混得熟络那叫一个耳听八方了
几乎是女主前脚迈进沈太傅书房门,后脚这丫鬟就急急忙忙过来通知池芫了。
池芫觉着,这样的人才放在现代,娱乐圈第一狗仔的身份可以给她耍耍,没有摄像机没有手机都能搞到最一手情报,真的太能耐了。
“知道了。”她手里的书轻轻搁一旁,这些时日来,她潜移默化地给丫鬟们营造了一个逐渐成长,没那么容易一听消息就晕就心碎的瓷娃娃的形象,这也使得从前得了消息只能憋着自个儿难受的丫鬟开始大着胆子给她通传了。
丫鬟说得口干舌燥的,却见正主儿在那捧着茶盏悠闲地喝着茶,不禁瞪眼,“夫人啊,这可不是小事,这是,这是前线急报啊!公主都上门来了,您还不急吗?”
她说着下意识想撸袖子,被池芫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忙收敛了,咳了声,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