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顾及那么多!”
“夫人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乔瑛笑颜如花的……
把三个五大三粗的堂哥给薅走了。
乔治泪流满面啊,只是,没等嚎几声呢,就被乔二夫人揪着领子拽回府里飞鸽传书去了。
三天光阴,转瞬而过。
曲昌公主带着大批人马,户部的、刑部的、大理寺的、兵部的,以及……乔瑛和一万五司城精兵从洛阳出发。
河宴城距离洛阳有两百里左右。
如果是快马,约莫两天能到。
坐马车的话,四、五天也差不多了。
不过……
大部队嘛,一万多人嘛,又有公主鸾车,那个速度吧,乔瑛稍微估计了一下。
两百里左右,呃,不,准确来说是186里!
她们大概得走十天!
而且是不出意外的十天。
“爬也爬到了!”
乔瑛坐在马上,生无可恋。
曲昌公主坐在车厢里,嗯……
翻天覆地。
曲昌公主是帝姬嘛,生平……心灵挫折是不少的,但肉体里真没受过多少苦,出个行,从来都是香车软枕,而且,她的步伐,也基本不会超过洛阳城范围十里地。
这个范围,是大元最富贵,最繁华的所在。
路都修得格外平。
马车行在上面,也格外稳。
然而,出了这个圈儿,通往河宴城的道路,重点突出一个字。
颠。
两个字!
颠簸。
三个字!
好颠簸。
曲昌公主在马车里都快‘飞’起来了,颠的抱盆狂吐,小脸腊黄,赈灾队伍顾及她的身体。
只能慢行!
足足十五天的时间。
她们终于到了河宴城,放眼望去。
人间地狱。
——
河宴城。
城里城外。
是人间和地狱的区别。
因为的皇令御命,河宴城的知府,光明正大的关闭城门,把逃荒而来的各州百姓们隔在城门外。
这些百姓里、有青州的、柳州的、并州的……
蝗灾是前年春天开始闹的。
从一个县,涉及到城、府、州,如今,已经漫延了大元五分之一的土地。
有的州府受灾不重,各地官员带头灭蝗,百姓们勉强不被饿死。
人离乡贱。
故地难离。
只要有口吃的,能活下去,百姓们是舍不得自家那破屋薄田,是不会逃荒的。
能跑出来的,都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流民大部分来自受灾最重的柳州和并州,初初盘算,约莫有几十万,其中,小部往边关或南边去了。
更多的,则是奔来国都洛阳。
百姓觉得,靠近皇帝老爷,或许能活命。
抱着这个念头,他们拖着几乎能称得上‘行尸走肉’的身体,一步一个血印儿的,麻木的逃命着。
逃荒的路上。
死者,十之八九。
白骨满地、肉横遍野、百姓们易子而食,把树皮和草根都吃空了,观音土填满肚腹。
四肢如柴,腹大如斗。
他们简直是爬着来到了河宴城,却被拒之门外了!
“没法活了!!”
“让我们进去吧!”
“天啊,苍天大老爷,神仙娘娘,给条活路吧!”
“是俺们县老爷说,到洛阳就能活命的?为啥不让我们进去?凭啥不让我们活啊!!!”
第197章 人间地狱
河宴城是驱逐百姓的。
谁敢靠近城墙十米范围内,守门卫手里的长枪不长眼睛。
他们真的会杀人。
所以,围在河宴城外的万余人……
是的,如今活着的流民,就剩下一万多了,那几十万的的生命……当然,不是都死了,而是眼见河宴城没有活路,各奔前程而去。
落草为寇,转道向南,藏在深山,埋尸荒野!
更多的则做了世家的田奴。
每到大荒灾年之时,就是世家大族,富贵商户们扩大家业的时刻!
只需要一捧小米,甚至一顿饱饭,就些花季的少女,壮年的汉子就会哭着喊着,自愿跪地为奴。
流民里面有些价值的,都被挑走了。
如今留在城外,滚在地泥地里的万把人,基本都是老弱病残。
他们连哭喊都没太多声音,趴在用枯枝和泥土搭的小窝棚里,虚弱的望着高大的城墙。
“儿啊,你走吧,去南边,跟管娘了,娘走不动了。”
偏远的角落,枯黄白发,满面皱纹,瘦的像骷髅般的老人,仰着浑浊的眼晴,有出气没进气的说。
干瘦黝黑,嘴唇干裂的憨厚男人,颓废坐在地上,握着老娘的手,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干哑道:“逃出一家子,二十几口,就剩下我和娘了。”
“不逃了!”
“一起死,一起死!”
就在离他们十几米的距离。
穿着绸布衣裳,戴着遮太阳的瓜皮小帽,白胖白胖的人牙子,捏着枯瘦少女的脸颊强迫着她张嘴,看了看牙口,拧着眉道:“这个不行,养不回来了。”
他甩手,嫌弃般地擦了擦。
那枯瘦少女像是被打击了,因为削瘦显得大到吓人的眼睛,一下子失去光泽,她的身子打着哆嗦,干哑地说:“大老爷,收下俺吧,俺能干活,俺会陪人睡觉,俺能生娃,俺会伺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