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琪雅建议他前往关外。
然而他深觉乔瑛这里有利可图,那十万大军,着实让他眼热,就拒绝了,只是让朵琪雅等人在青州‘便宜行事’,替他收集情报。
眼下……
乔瑛点出来了。
她怎么会知道的?是谁走漏了风声?
至于崔源,那倒罢了,他祖父和父亲掌管崔家五十余年,他也并非无能之辈,族长继承人,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自然要有簇拥。
崔源只是他无数暗桩中的一个而已,不足为奇。
“瑛妹……倒是消息灵通啊!”崔君琢淡声,脑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乔瑛要做什么?
此时此刻,马上要收拾王家,绝了乔渊后路的时候,突然点出他的暗手,是准备翻脸?
图穷匕见?
崔君琢心思百转。
窗外,徐徐凉风蓦然转烈,盘旋呼啸而过,卷起朵朵梅蕊。
艳红梅瓣旋转着飞进窗外。
凌舞。
飘荡。
坠落两人中间。
仿佛鲜红的血。
莫名让空气变得紧张。
崔君琢面无表情。
乔瑛鹰眸流转,“我好歹是并州太守的女儿,司马家的外孙女,手底下那么多人呢,又在此处经营多年,要是真是一点渠道都没有!”
“我哪敢奢望做什么‘世女’呀!”
“君琢哥,你不要小看我哟!”
你做的任何事情,动的所有小手脚,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婉转笑着,状似随意的点了两句,随后,便转换话题,“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
“我在洛阳也有几个用得上的朋友!”
乔瑛暗示着表达了善意。
崔君琢……不管他抱着什么样的心思,终归对她帮助良多,点出崔源和阿什部,只是不想让崔君琢把她当成傻子,稍微顾及她一些。
她没打算撕破脸呢!
崔君琢凤眸凝重,无声看着乔瑛,许久,“瑛妹这样说了,那有需要之事,我不用客气的。”
他笑着说。
笑容却未达眼底。
“你我未婚夫妻,乃是一体,君琢哥哥,你不要太客气了!”乔瑛叹笑。
崔君琢啊!
怎么跟个刺猬似的,碰一下就缩起来扎人!
真麻烦!
点一下,居然点急眼了?怎么办?
???
嗯,去问问娇娘吧!
——
乔瑛和崔君琢伴着梅花,钩心斗角的时候。
距离太守府不远的王府里。
兰因院。
乔莹面色憔悴地端着碗汤,迈步走进屋内。
空气中,飘荡着药气和浓重的血腥味。
丫鬟们站在屋里,呼吸轻浅,如丧㛈毙。
乔莹见状,微微扬眉,“宋神医来过了吗?怎么说的?留了什么方儿、”
“回少奶奶的话,神医,神医未曾留下方子,仅是摇头,像是,像是……”丫鬟——准确些说,是王至州的几个通房丫鬟上前,一脸‘亲爹眼看要死’的表情,她们小声抽泣着。
“许神医说,让老爷替少爷先操办着,看冲一冲能不能好些!”
“李神医,让咱们准备后事了!”
“白神医说无能为力……”
“周大夫让老爷节哀顺变。”
“唉,夫君啊!”乔莹闻言,悲切出声,眼里滴出泪水,她深深叹气,支撑着‘深受打击’,摇摇欲坠的身体,“至州他醒了没有?”
“我,我去见见他。”
“少奶奶,少爷刚醒!”有个通房丫鬟,探头瞧了一眼,小声回禀。
乔莹点头,“你们先下去吧,我跟至州说会话儿。”
“是!”通房丫鬟们福礼,恭敬退去。
乔莹端着汤水,转过屏风,看到内寝,抬眸看向床榻。
云缎帘幔遮挡,锦绣铺满床榻,王至州盖着厚厚的被子,面白如纸的躺着。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从风度翩翩的俊郎公子,瘦成了个活骷髅,脸色白里泛青,嘴唇发紫,眼神混浊不堪,脖颈青筋暴出。
眼看没有多少日子了。
“相公,你今日觉得怎么样?可是好些了!”乔莹把汤到了小几上,自己坐到床边,笑容可掬的观察着王至州。
王至州:……
像个死人般纹丝不动,仅是眼皮稍微翻动了两下。
他阖眸。
像是不愿意看乔莹。
他……
当然是不愿意见乔莹的,毕竟,他是被乔莹的弟弟‘日’成这个样子的!
心情不好呢!
“唉,相公,我知道你怨我,可是,又不是我让你去花楼的,也不是我让你跟阿璋乱搞,我丈夫和我弟弟弄到一起了,我丈夫还被弟弟‘整治’成了这般凄惨的样子,我心里也很难过好吗?”
“不过……”乔莹小声,居高临下的看着王至州,怜悯道:“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第109章 不识抬举
王至州和乔璋那事儿……
刚开始的时候,谁都不知道。
王至州威胁了四个侍卫,谁敢透露消息,就把他们全家发配到西北挖煤。
侍卫们自然三缄其口,直到……
王至州‘血崩’。
那时,他正给王夫人请安呢,一个腰弯下去,当场栽倒,在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