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长得很好看。
当晚,这个明天要带她一起上学的哥哥和他的外婆一起在她的家里吃了饭。
徐栗是吃了饭后被商琛带去院子里玩的时候才后知后觉, 意识到自己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了。
她可能再也见不到院长和小满了。
她突然就哭了起来。
被长辈要求要带妹妹到院子玩的商琛本来就很不情愿, 结果他什么都没做, 她倒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他皱眉, 语气冷巴巴的,透着一股不耐烦。
徐栗抽噎着跟他说:“我想回家。”
商琛冷漠地告诉她:“这里就是你家。”
徐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抽抽嗒嗒地回他:“不是,这里没有院长,也没有小满。”
“院长”商琛还能理解,是孤儿院的院长。
“小满是什么?”他不解地问。
徐栗一边掉眼泪一边说:“是我朋友,她叫小满。”
商琛说:“这有什么好哭的,等放了假就回去找她呗。”
他也只在每次放假后才会回沈城和父母团聚的。
“我要怎么回去?”徐栗目光恳切地望着商琛,眼睛亮晶晶的,像名贵的宝石。
商琛耐着性子回答:“坐飞机,让徐叔叔陪你回去。”
徐栗嘴巴一撇,又要哭,“要是他不陪我呢?我是不是就回不去了?”
商琛想了下,说:“那你可以跟我回去,我家就在沈城,到时候我让外婆带你回孤儿院见你的朋友。”
徐栗这才破涕为笑,她声音甜甜地说:“哥哥,你真好。”
八岁的商琛绷着脸回了她一句:“我一点都不好,你不要叫我哥哥。”
徐栗茫然了,“那我叫你什么啊?”
他说:“名字。”
徐栗“哦”了声,却忘了问他的名字叫什么。
虽然父亲在吃饭之前跟他介绍了这个哥哥的名字,但徐栗没记住,因为她今天被迫认识了很多人,脑容量远远不够了。
“对了哥哥,”徐栗很苦恼地问他:“太公太婆是什么意思?也是爷爷奶奶吗?”
商琛沉默了片刻,而后才回她:“太公太婆是爷爷的爸爸妈妈,你也可以叫他们曾祖父曾祖母。”
“你应该知道曾祖父曾祖母的意思吧?”他不太确定地问。
商琛总觉得这个小他一岁的女孩子傻傻的,她这会儿回答他“不知道”他都不觉得奇怪。
徐栗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知道的,在孤儿院学过。”
又过了好一会儿,商琛带她回客厅,在往回走的路上,她突然“啊”了声,说:“我刚刚又叫你‘哥哥’了,对不起。”
商琛扭过脸,目光探究地盯着徐栗。
他感觉她反应迟钝。
然后商琛又听到徐栗超认真地问他:“你叫什么呀?”
商琛:“……”
不仅迟钝,还傻。
他冷着脸,硬梆梆地告诉她:“商琛。”
徐栗这次记下了。
他叫商琛。
但她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算啦,也不重要。
就在要踏进客厅的时候,徐栗才后知后觉地问商琛:“商琛,为什么你的家在沈城,你却会在这里呢?”
“你不回家吗?”她很好奇道。
商琛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板着脸没好气地回徐栗:“要你管!”
徐栗是长大后才知道,商琛的父母都是事业狂,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根本没有空管他,所以他才常年跟着姥姥生活在海城。
徐栗也是大了后才知道,父亲其实很爱很爱母亲。
虽然家里人当年都及其反对他跟母亲在一起,但他没有放弃。
只是母亲却不辞而别了。
他找不到母亲,也不知道母亲怀孕了,更不知道母亲独自生下了她。
他这些年一直在找母亲,后来在网上看到了她被丢在孤儿院时随身携带的那个玉镯后,就立刻去了沈城找她。
因为那个玉镯是他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
徐栗回到徐家的那晚,父亲晚上陪她在院子里玩的时候跟她说:“你长得特别像你妈妈,很漂亮很可爱。”
“那妈妈呢?”小小的徐栗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问父亲:“妈妈不要我了吗?”
父亲说:“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去天上了,她变成了仙女,会永远守护你。”
徐栗却摇脑袋,一本正经告诉父亲:“小满说,大人们说的某个人去了天上,就是那个人死了。”
“妈妈死掉了。”那时的她根本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所以才能如此坦然平静地将妈妈死掉的事实说出来。
而她说完这句话,父亲就把她拥进了怀里。
没一会儿,徐栗感觉肩膀上湿湿的,她问父亲:“是下雨了吗?”
父亲说:“是下雨了。”
多年后徐栗再回想起来,才知道那时其实是父亲的眼睛在下雨。
徐栗的父亲一生未娶。
因为他想娶的那个姑娘很早之前就永远地离开了。
他是在找到徐栗后又沿着各种蛛丝马迹,在沈城苦苦寻找,最终才了解到,他爱的那个姑娘背着他生下了他们的孩子后,就陷入了抑郁症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