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晦不介意一直将这样激烈的打斗进行下去,可是大量灵力的碰撞已经让诛神的剑身出现细小的裂纹。如果继打下去,这把剑的秘密可能会被台下的人捕捉。
江晦手上微微收了些力度,他节节后退,而后卖出一个破绽。
胶着的局势终于出现松动,无尘佛子心中大喜,当即挥动七绝刀袭向江晦的右腿。
灵力即将枯竭的无尘已经难以精准控制七绝刀的力度,刀身嵌入血肉,骨骼登时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可江晦没有跪倒在地,另一条腿猛地一登地面,少年高高跃起,手中的剑向下,直接刺入了无尘的后胸!
剑对准的是心脏的位置,但只破了薄薄的血肉就停止向前。无尘身子一软,率先摔倒在地。
斗法台做出裁决:“定云宗江晦,胜。”
“检测到有弟子出现较为严重的受伤情况,请突发事件处理人员迅速前往第三十三斗法台为弟子提供救治。”
腿部渗出的鲜血瞬间染红的冰冷的斗法台地面。江晦拄着剑立在原地,右腿血肉模糊,可见深深白骨。无尘跪坐在地,后胸的血染红僧衣,但受伤程度比江晦轻得多。
佛子仰头看着江晦,白着脸道了声歉。
江晦朝他摇了摇头。这样的受伤情况在比试中经常出现,虽然他这处伤确实看着吓人了些,但和多年藏于体内的痛楚比起来,对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突发事件处理人员的速度很快,无尘缓了片刻已经自行起身,拒绝了他们的进一步检查:“我并无大碍,还请仔细照顾江晦道友。”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再次朝江晦道歉后,有些慌张地逃离此地。
无尘考虑,等回到宗门就自省三月,尽力洗涤这次染上的罪孽。
江晦被人小心翼翼地抬上小飞舟,他将被运到特设的医庐诊治伤口。飞舟掠过人群,上面的少年垂着眼帘,视线与不远处的申犀一触及分。
他看到了,更浓郁的厌恶。
*
“你很疼吧?”衣落落看着狰狞的伤口倒吸了一口气,她此刻万分感激聿岁断开了她和江晦的痛感连接,不然今日遭罪的还会多她一个。
她不怀好意道:“嘿嘿,但我不疼。”
之前江晦给她带来的剜心刺骨疼痛她可没忘记,这会儿找到机会便大肆嘲讽起来。反正只要江晦愿意,他回去在温泉里泡上一泡伤口就会瞬间愈合。不过可惜,正值伏山大会,他绝对不敢这么做。
江晦:“......”
医者给他的伤处敷上灵药,温和的灵力渐渐渗进血肉促进伤口愈合。他没有搭理衣落落,被单覆盖下的手指却是紧紧揪住了衣摆。
“你的伤口大概一周可以完全愈合,应当不会耽误你个人战决赛。”医者一边开着药,一边嘱咐道:“我听说你已经赢了两次,进入下一轮决赛完全没有问题。如果明天你还有比试,我建议你暂时放弃。”
“身体总归比排名重要得多。”
“......好。”
江晦乖巧应下,伤口处理完毕后再次坐上小飞舟,驮着他和一堆药回到他的住处。
江晦单腿跳下灵舟,一跳一跳地迈进屋子在床上坐下。衣落落看着他滑稽的动作,心中又畅快了不少。
不过,奉行着“用爱感化”的原则,嘲笑过后衣落落还是尽职尽责地提出温暖的建议:“真的不去水里泡一下吗,哪怕就泡一会,别人应该看不出来。”
江晦被衣落落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皱起了眉,怪异的感觉涌来,他少有地没有讥讽回去:“我不敢赌。”
参加伏山大会的人极为复杂,甚至暗处还会有其他人盯着。他现在已经吸引了太多目光,不能再冒险。
况且......他早已习惯疼痛的亲吻。
“好吧。”例行“关爱”结束,衣落落语气轻快了不少:“那你忍着吧。”
江晦:“???”
这人......好讨厌。
转眼到了晚上,在这期间谢蕴之、胡灵、赵涟等人过来探望他,送来了不少药。就连申犀都迈进了他的房门,只是除了送药,他还说了些恶心的屁话。
“明日的比赛就不要参加了。你的对手是慕青,他也是我们定云宗的弟子。慕青现在一输一赢,如今你受伤放弃比赛,正好可以让他再赢一场,可以进入决赛。”
“这是为了我宗在伏山大会的最终名次,你必须这么做,听清楚了吗?”
江晦垂着头没有应答。
申犀早不想在这里多待,看着江晦时,体内的灵力咆哮,不断怂恿着他将灵力轰响面前的少年。他懒得在等江晦回应,直接扭头出了屋子。
毕竟,他没有理由拒绝。
因为他自认是罪人。
因为他想继续留在定云宗。
“他又在放什么——”
衣落落今日的快乐一扫而空,申犀堪比拉屎的行为实在让她愤怒又恶心,她下意识准备骂出来,而后想起小洛之前发给她的“黄牌警告”。
“他又在排气了。”衣落落换了个说法,语气依旧很冲:“就当没有听见吧。”
江晦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垂下长发遮挡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