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阶·出体。江晦身后出现剑的虚影,遥遥指向天空之上的那人眉心。
六阶·挽翩。诛神灵巧穿越剑风,挑断剑光的同时现出自己的剑意。
七阶·凌空。两剑终于相触,两道身影凌空缠斗。
八阶·问天。攻守交换,诛神剑意又盛,擦过许昙剑身,割断他一缕发丝。
九阶·定云。江晦突然收剑,诛神悬在面前,抵住许昙刺过来的一剑。
同是九阶定云,他的动作却和许昙完全不同。如说许昙的最后一击是破釜沉舟般的孤注一掷,江晦的这个则像返璞归真后的华枝春满。
诛神身边突然布满了剑光挽出的云朵,将它和江晦簇拥其中,像是一个云朵做成的摇篮。江晦微闭着眼,甚至没有看许昙,而许昙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双恐怖的眼睛注视。那目光中都是无数涌动的剑息,刺得他双目流出血泪。
江晦躺在摇篮中,对着许昙的方向,轻轻拨动了一下剑柄。
只一下,那云朵一样的剑光倏然射出,在许昙身上留下无数细小的孔洞。他的生机被咽喉和心脏处的两个云朵切断,他双目圆睁,重重砸在那具冰棺上。
身下的冰棺上出现细细密密的裂缝,很快里面的人开始腐化,最终变成碎末消散在空气中。
肖云诀上的演示动作全部出自定云宗的开宗老祖,许昙的每一动作和他如出一辙,已是难得。只是最后的定云,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能发挥出老祖一样的功力。
为何?
问天得道,定吾之云。定心才可定云,可世间又何来一模一样的心?
因而每个人应有自己的定云。
江晦的这一击没有停止。身前的诛神再次一动,垂直向下,穿过许昙的心脏深深插入阵心,巨阵上方拢着的红色瞬间一凝,而后蔓延的红色迅速回缩,聚集在一起将诛神包裹。
法阵朝这个闯入者发起了攻击。
诛神剑身开始剧烈颤抖,剑身上无数隐藏的符文显露,发着明亮的金光。江晦飞身而起,转而俯身而下,手按在诛神剑柄之上,轻轻一旋——
磅礴的神力涌入剑中,将这个策划之始存在许久的法阵阵心直接绞碎!纯粹的金将四处逃窜的血色吞噬,冰棺之上悬浮的祭品被纳入那颗红金交织的巨大光球中缓缓升空。
江晦额前亮起金色的神印,裸露的身体上是斑驳的神纹,墨蓝色的长发在呼啸的能量风暴中凌乱飞起,那几个松散的发辫缀在其中,看着松垮却格外牢固,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他踩在光球之上,诛神在他手中变为通体金色,被带动着朝四周划了一圈。
而后一切似乎都静止了。风声止,那些飘浮的云朵被定住,这个金色屏障中,唯一没有变化的只有那宛如日光的剑影。江晦挥剑,朝所有残余的红落下一击——
这才是他为出鞘的定云之剑。
杀许昙无需定云,平天地......才需要。
如魔神临世那日一样,穿云大陆的所有存在又一次全部感知到了那样可怕的震动。他们分辨不出震动发生的地方,亦不会知道那血色的泥沼在这震动中化为乌有。
楃晅和魔主在震动中停下脚步。他们在定云宗不远处的云层中,可此时身边的云静止后如烟散去。
“许昙、许昙动手了?!”魔主看见了之前那可怕的红,他不敢上前,却在此刻发出恐惧的怒吼。
“你可以这样想。”身边神色淡淡的万年大魔不知何时变了脸色,这位不沾血色已有数年的落汐君伸出手,轻轻按在魔主身上,“不过现在,我也要动手了。”
魔主没有来得及发出第二声痛苦的□□。只一息,他的身体就如破碎的风筝一样散于风中。血色没有拉他下地狱,因为他已在地狱中。
魔主临死前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对落汐君的忌惮实在是太没有必要——如此悬殊实力之下,他从未配得上“忌惮”二字。
魔域边陲的一个小小暗阁之中,公冶荪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他转身走到床榻边,手指轻轻落在沉睡女子的额心。两人身体间有无数细密的傀儡丝线连接,片刻后,公冶荪看到一双幽蓝色的眼。
“走罢。”他将她扶起来,理了理她稍凌乱的发。
姬婼顺着公冶荪的力度乖巧坐起身,只是脸上是和动作毫不相称的冷与讽:“怎么,师尊终于舍得让我出去了?”
自许妍前往定云宗的那一日,姬婼就被公冶荪彻底控制了起来。姬婼本以为公冶荪会像之前一样什么也不做,不阻不拦,不闻不问,可那日她才明白,原来公冶荪一直在等,等她把手里最后一个计划完成。
许妍是她最冒险的尝试,作为傀儡师,这是她用到的最可怕的禁术。她承诺会让她拥有强大的能量,许妍答应了她的条件,被做成一具活体傀儡。她依旧拥有自己的思想,只是她不知道很多时候根本察觉不到他人对她的操控。
它如人一样活着,可已经算不上一个人。
活体傀儡并不能存在太长时间,许妍不知道,从自己挖出金丹开始,她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待战争结束,她也会走到时间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