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魔核他已经用各种方式“折磨”了数次,可对面那个被“寄生”的生命体就像是个严刑逼供之下仍不松口的犟种。
通过魔核传递的能量会被放大数倍,他需要承受的痛苦也会极为强烈。许昙不明白,这样可怕的折磨他如何能忍受这么久?他认为毫无缺漏的最佳方式竟拖了这么久还没有成功。
兄长和他对着干,兄长带回来的徒弟也和他这样不对付。他许多年前就开始的计划,竟一点一点偏移轨道,直到最后仍没有回到正轨。
可他已经不能再等下去。
手中魔核的价值也已经被榨干得不剩什么。
许昙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魔核。细密的裂纹很快在魔核上出现,而后这颗湛蓝色的宝石以极快的速度化为齑粉。
既然得不到,那就彻底毁掉。最合适的祭品他没有,可他还有许多备好的替代物。
许昙衣袖一挥,小山一样的心脏山登时出现在身边。这是他这些年搜集到的各种血脉混杂的生灵心脏,虽然这些比不上那一颗魔神的心脏,但是用它们也同样可以开启血色炼狱。
只要开启,就会有机会。
那心脏山缓缓升起,填补上那个空位。
填补的瞬间,地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色的光,群山震动,一具冰棺从地底深处升起。待水雾散去,终于可以看清里面人的面容。
只是大多人都不认得她,甚至宗门书册上对她的介绍也是寥寥几笔带过。
许昙在冰棺前跪下,手触在寒冷入骨的冰面上,其间寒气瞬间将掌心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霜。他将额头抵在棺上,身体突然颤抖起来。
像是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无数的灵力猛然涌进许昙的身体,他的修为节节攀升,直至八阶圆满。最后一道流光从遥远的地方飞入他的额心灵府中最后一丝缝隙被填满,于是那八阶圆满又朝上升了升,最终突破了九阶。
许昙几乎已经忘了灵符丰盈的感觉,这些年他的许多灵力一直在完善这个大阵并且保存着这个完美的冰棺。他自小不是勤奋的人,没想到今日本命灵器回归后,他的修为竟直接攀上了九阶。
如今穿云大陆唯一的九阶。
许昙终于从冰棺前起身走到崖边,雪白长发随着灵力的回归一寸一寸变回黑色。定云宗里面寂静无人,所有的活下来的弟子都出去支援战争,偌大宗门里只剩他一人。
这样很好。
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许昙双手在胸前虚握,深吸一口气后,手握成拳砸向地面,蕴藏的灵力自落点而起疯狂涌入后方的血色大阵!
那些诡异的纹路越来越清晰,红光罩在冰棺之上,给里面人苍白的面颊染上一层亮色。这一瞬里面似乎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沉睡的生命。
凌迟之痛席卷全身,可许昙感觉不到。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棺中的人,脸上是宣泄淋漓之后的疯狂与畅意。
定云宗多了一座红色的山。山上的红色很快波及到四周,直至勾勒出一副红色的汪洋。红色触及到的地方一切化为乌有,万年宗门,很快只剩下一座血色孤山。
黑红变成这里的主色调,死寂蔓延,这里已有了血色炼狱的雏形。
许昙眼含笑意地望着他一手打造的“新世”,因灵力快速抽离而浑身浴血的身体踉跄两步跪倒在地。他的眼瞳已经变成彻底的血红,找不到瞳孔和眼白的分界,只有纯粹的红。
那个冰棺终于有了些融化的迹象,缓缓流下的水滴里他期盼已久的新生。
可是突然,一直扩散蔓延的红色停止了。
许昙眯着眼遥遥望去,看到黑红天空中不合时宜地出现一个光点。那光点速度太快,眨眼的瞬间就已然悬停在自己面前。
“呵......是你......”许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笑,狠狠咳出一口鲜血。他的灵力还在源源不断流失,可红色依旧没有发生变化,连冰棺的融化也随之停止。
“你.....你竟然没有死?!”许昙站起身,随意擦掉唇角的血迹,“你体内的魔核消失了。”
江晦依旧是堕为魔神的样子,墨蓝发辫垂在胸前,只是每一根看起来都松松垮垮,毛躁发尾翘起,用白色的发带虚虚扎着。
他着一身白衣,墨蓝长角立在发顶,下方是一双金色的眼。他静静望着面前疯癫的许昙,看不出半分喜怒。
“我说这么久怎么都没有反应......魔主......那个老东西骗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许昙如同疯子一般发出尖利的狂笑,“可是没关系......没关系!”
“就算没有魔核,你强行堕魔,体内的血脉也会承受不住......”
“你阻止不了我的,你阻止不了我的!”
许昙嘶吼一声,手上输送灵力的速度又一次加快,似乎想要冲破那看不见的桎梏。
江晦望着死死挣扎的许昙,冷冽的眉眼中终于出现一丝挥之不去的厌恶。他轻捻指尖,抬手触了触自己的发辫。
“他没有骗你。”他蓦地开口,声音像是一汪静静流淌的雪山巅的冷泉。
“我体内确实种下了魔核,你在另一颗魔核上动的手脚,我也全数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