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铮鸣声时不时在宗门中响起,谢蕴之领着归来的几位弟子一路向前, 行至定云宗主峰之上。这里被长老们联合竖立起一处屏障, 弟子和长老们可在此休养生息, 恢复力量之后再出去和秽气缠斗。
谢蕴之深吸一口气, 手指在屏障上轻叩。里面的人听到声音齐齐抬起头。
“是、是大师兄!大师兄他们回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他们没事!”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 屏障间出现通道让他们进入,里面的长老看见归来的数名弟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回来就好。”叶辉上前拍了拍谢蕴之的肩,另一只手上沾满灵草的汁水。她很快又折回去,他们这才注意到,屏障深处躺着许多弟子。他们大多是之前留在宗门中被秽气所伤,除了身体上的上,灵台中也有秽气侵入。
长老们回来进入定云宗时,漫天黑气中,朝他们举起利刃的尽是自己的弟子。
那些弟子被控制后交由叶辉救治,只是秽气入体,她除了延缓情况恶化,没有找到其他的办法。屏障深处地面上布满黑红色的血迹,昏迷弟子的身上笼罩着沉郁的死气,周身的灵力也变得浑浊。
叶辉机械地将灵丹和灵草的汁水灌入各弟子的口中,这动作这些日子她已经做了无数次,这是目前唯一可以阻止弟子灵台进一步坍塌的方式。
很快在宗门中清缴秽气的长老和弟子归来,许昙第一个进来,手上的长剑还滴着血。秽气会影响全部的生灵,除了弟子,宗门中的灵兽以及花草也在秽气的影响下主动攻击,甚至许多绿植变异之下接二连三生出神识,蛰伏在暗处随时给人致命一击。
“回来了。”许昙是处理完映月合会上的妖族之后才回来的,宗门中情况紧急,他和申犀最终没有在那里停留,而是赶回来支援。这几日他手上的剑几乎没有停过,本就苍白的脸色又雪白了几分。他猛咳了几声,扶着剑稳住身躯。
“斗法台上,你们被传送到了何处?”许昙抬眼,扫过谢蕴之及身后的几名弟子。江晦安安静静站在最后,衣落落站在他身侧,探出半个脑袋悄悄看着前方的许昙。
一片混乱之下,竟没有人有力气询问她的来路。只有黑脸的申犀不甚友好地扫过她,低哼了一声。不过人族妖族合作的事几乎已经板上钉钉,未来人族还要和妖族并肩作战,申犀心中的偏见和厌恶必须要暂时放在一边。
“应当是万年前的古战场。”谢蕴之回应道,“不过被魔族造成了一处领域。”
“嗯,我大抵猜到。”空中的那道裂口连远在定云宗的人都能看见,这样的景象,只有撕裂领域时才会出现。
“领域之中情况如何?”
“......很糟。”谢蕴之摇头,“比宗门中还要糟很多。里面到处都是秽气,还有夹杂在其中的魔息。”
在场所有人眸中尽是惊诧。这里的秽气已经让他们无处可避,谢蕴之描述的无异于地狱,诸位长老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他们是如何逃出来的?
谢蕴之察觉到众人的疑惑,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江晦:“是江师弟带领我们出来的。”
之前或许还有人疑惑那只雪白巨兽的身份,但谢蕴之这句话之后,那只巨兽的身份昭然若揭。
许昙的视线终于落在江晦身上,同时在他身侧的松鼠妖上微微一顿。半晌,他才道:“若是兄长知晓你的血脉终于彻底觉醒,定会很高兴。”
江晦朝许昙躬身,却是没有接过这句话。
“我自诩阅读古籍无数,却知道现在才知善兽有净化秽气之能。”许昙朝江晦走进几步,眸中流光闪烁,“万年后善兽重临世间,是我定云宗之福,更是全人族和妖族之福。”
说完这句话,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又道:“不过......这还是要看你自己。”
“我知晓这么多年你在定云宗受到不少委屈,我虽希望你帮助宗门度过这一劫,但你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求。你带领弟子撕裂领域回来的事众人皆知,若是日后他们想要将你推到那个位置上,你若不愿,我们亦会帮你。”
“宗主为何如此?”江晦心中讽笑,面上却不显,只低声询问道。
“因为你是定云宗的弟子,更是兄长唯一的亲传弟子。”
仅是......如此吗?
“你们刚回来,今晚就好好歇一歇。蕴之,你带着他们去后面,那里有供弟子休息的地方。”
“江晦......带着这位朋友去休息吧。”许昙朝江晦摆摆手,没有再多询问。
“......是。”
谢蕴之带人走后,这里很快响起低低的讨论声。更有胆大的弟子直接朝许昙道:“宗主,江晦作为定云宗的弟子,帮定云宗清除秽气不应该吗?他作为半人半妖,帮助人族和妖族请除秽气抵御魔族,不应该吗?为何还需要他的同意?”
“孩子,世间从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许昙没有责怪这名弟子的无礼,只淡淡一笑,“有得有失,有功有损,你只看到他能清除秽气,却不知清除秽气需要付出的代价。定云宗是开端,这件事一旦开了个口,之后整个人族和妖族都会变成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