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具有战斗能力的人族或者妖族不足一半,而且他们的力量消耗也并不小。江晦环视一周,直截了当开口道:“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这里是万年前大战留下的一处古战场,靠近魔渊,现在成为魔族的领域。”江晦语气平淡,说出的信息却相当炸裂,“那些黑雾是秽气,里面还有上古魔族的亡魂,若长期暴露在这样的气息之中,会被侵蚀成怪物。”
“往北走就能看到魔渊,这一领域和魔渊相连,我推测出口在那附近。”
“现在这个情况集体行动会更为安全,如果大家没有意见,我们现在就动身。”
其实现在的情况,江晦就算什么也不和他们说也能完全掌控局势,只是他还是提了一嘴,把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告知给存活的弟子。
大部分人没有异议,但还是有些家伙唱起反调:“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若这是你们的阴谋呢?”
“我们充分尊重个人意见。”衣落落从江晦身后探出脑袋,笑得很是友善,“道友可以留在这。”
“你!”那人有些生气,小声嘟囔道,“一个低贱的松鼠妖,真是给你脸了!”
在人族妖族共同存在的群体中直接辱骂妖族......衣落落扫视一圈,发现好几道妖族的视线已经盯向刚刚大胆发言的修士。这人如此蠢笨,好像把他也丢进储物袋里和胡春花作伴。
哦对了,还有这号妖。
衣落落想了想,却没有直接把胡春花放出来。
这一出之后在没有异议,众人起身,一起朝北边前行。不知不觉中空安挪到了衣落落身边,低声道:“这金色屏障,出自落落姑娘之手吧。”
“佛子看出来了。”衣落落没有否认,“真希望能快点出去,不然这东西还怪累的。”
旁边身体紧绷耳朵竖起的某人:“???”
明明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落落姑娘大义。”空安转动佛珠,眼中情感有些复杂。
“大师兄,那位妖族姑娘是谁啊,看上去和江师兄关系很不错。”有定云宗的弟子和谢蕴之并肩同行,小声问道。
“是江师弟很重要的朋友。”谢蕴之揉了揉眉心,选了个隐晦折中的解释。方才他一时想要动用那一招数,虽然中途被阻止,可现在灵府依旧是撕裂般的疼痛。
不知多久才能缓回来。
他们前行的速度不慢,金色屏障将黑雾尽数隔绝,那些涌动的秽气和亡魂对这些新鲜的灵体格外有食欲,却也没法将其吞之入腹。
众人终于到了最北端。
越过幽黑冥河,可看见更远处的深渊。那里埋葬了无数亡魂,也是秽气的诞生之地——魔渊。
“出口在魔渊附近,不会要我们跳进去吧?”
“你开什么玩笑,跳进去立刻就死了吧。”
“这里的黑雾比刚才要浓好多......”
“江师弟,你可知出口在什么位置?”此起彼伏的讨论剩下响起,谢蕴之走到江晦身侧,低声询问。他方才动用灵力竭力感知,却什么也探查不到。
凤楚天化为兽身绕着附近飞了一圈,也回来站到江晦身边。他没说话,但眼里写满了和谢蕴之一样的疑问。
“大师兄,你觉得这里最格格不入的东西是什么?”江晦眼中闪烁着幽光,反问道。
“这里一切都格格不入。”凤楚天插了句话,“江晦道友,能不能不要卖关子了。”
“我不是在卖关子,我只是想要确认。”江晦视线冷冷扫过,释放出的妖族威压浓郁了些。
凤楚天双腿一软,忙稳住身体,心中狂骂江晦。
血脉高贵了不起啊!
此时头顶再无黑雾遮盖,谢蕴之仰头,望见天际之上悬挂的血月。暗红色的光映在黑河至上,看上去像是流淌的鲜血。
“是它吗?”谢蕴之终于道。
“若大师兄也这样觉得,那便应当没错。”江晦同样抬起头,注视着天空上唯一的亮色。
“你有想法了。”
“嗯。”江晦点头,“大师兄,一会儿还请帮一下这里剩余的弟子。破开领域之后,供我们离开的时间不多。”
“好。”谢蕴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就如在定云宗中做过无数次那样。但他知道今日过后,“江师弟”这个称呼应当也会变了。
“诸位,还请在金色屏障中央站定。”空安随着谢蕴之一起,招呼着四散的弟子回到原位。金色屏障的笼罩范围不断缩小,而后一团红色的东西突然被丢了进来,众人定睛一看,是仍处于昏迷状态的胡春花。
胡灵轻嗤一声,往另一侧挪了挪。
“那位江晦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有妖族看着金色屏障之外的江晦,不可置信道。
一道清越出尘的声音回应了她:“对。”空安拨动这佛珠,双眼凝视着江晦,也看见他身后的另一道身影。
“只他一个。”他低声说。
*
江晦远离金色屏障缓缓升空,衣落落这时才从他怀中探出脑袋。
这次的主角只应是一个人。
“血月是这处领域的阵眼,破开血月就能切断魔族和这里的联系,让领域消失。”衣落落看着前方越来越大的红色圆盘,觉得那愈发像一颗刚刚剜出来的血色眼珠。它静静注视着这里,欣赏着黑雾之中的一场场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