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凉从双翼传遍全身,凤楚天妖力凝滞,直直朝下方坠去。
“这、这怎么回事啊,才打起来怎么就这样了!”台下观赛的弟子不知道斗法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本想要观摩一场刺激的斗法,可没想到斗法开始得晚,还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下。
凤凰族......这么弱吗?
凤楚天坠在地上,双翼没有明显伤口,却让他提不起半分力气。他其实也不是不能凝神还手,只是现在他不想这么做。
他盯着面前那柄剑,突然道:“这剑上面有上古圣兽的气息。”他甚至觉得,是那一种圣兽的气息。
江晦眉尾一挑,动作顿住。他微俯身看着凤楚天,没有说话。
“上古圣兽万千年便消失,没想到你还能搞来有关它们的东西。”
“既然万年前消失,凤公子又是如何判断的?”
“我们自有办法。”凤楚天仰头道,“这气息和我血脉相斥,看来你很想赢。”
“你不想赢?”
“看这样子,应当没有你这么想。”凤楚天双眼一瞬间变为妖瞳,凝视江晦半晌后突然笑了,“那便让你赢。”
他实力虽强,但对于这种比试并不热衷,若能早些归家倒比待在外面舒服许多。那把剑上的气息对他不利,若是真放手打起来,受重伤也不是不可能。
凤凰族长期游离在妖族之外,妖族的荣誉感......他一点也没有。
于是凤楚天保持着这个姿势,双手撑着地,脑袋一歪,朗声道:“我认输。”
剑入鞘,盘踞在周身的气息终于消失。凤楚天抖了抖身后的翅膀,飞身而起迅速消失。
众人:“???”
这就结束了?众人还未回神,台上的另一人也骤然消失。
第一轮比赛的最后一场以这样戏剧的方式结束。
“这比我们想象得顺利太多了!”斗法刚刚结束,衣拉拉按捺不住道,“凤楚天......要有点意思。”
释放白炁气息是他们昨晚确认的方案。凤凰族实力过人,但血脉有时是优势,又是却是弱点。上古圣兽中亦有强弱敌手之分,偏偏和白炁相克的,就是召甲。
凤凰族体内有召甲血脉,恰巧成为这场比赛的关键。只是没想到凤楚天竞对比赛胜负这样不在意,未动干戈就主动认输。
有点意思?江晦听见衣落落的评价动作一顿。眉间的戾气转瞬即逝,他声音淡淡,却是半点别的意思都听不出来:“这样看来,妖族那边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
“是啊。”衣落落不知何时已经从江晦灵台中钻出来,扒着桌案上的葡萄往嘴里塞,“靠妖王喽。”
妖王此时也并不安稳。
他正悬浮在妖王殿中,双眼紧闭。
姬婼站在殿中,手指上蓝黑色的丝线和百里旭的灵台相连。公冶荪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眼前一幕。他像是雪山顶端的坚冰,硬而寒,并不顾及山下的四季与生机人间。
姬婼并没有探知到什么异样。蓝黑色的光芒闪烁,一点一点检查她在百里旭灵台中打造的那处网络。如此看来,百里旭之前的异常,应当是和幻象有关。蚕食已经到了末端,她很想彻底将妖王变成傀儡,可是时机未到,并且......
她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后的人,似是有些懊恼。
自那日公冶荪找到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次也是他们一道从皇城过来,公冶荪没有什么动作,不拦她,像是一颗静静生长的树。只是这棵树,像是冻在了寒冰中。
为了不让他阻止自己,姬婼说若她不能将手中的任务完成,便会受到魔主的惩罚。她的体内有一颗魔主种下的蛊,她的性命与之勾连。
于是公冶荪便没有阻她。
姬婼想,这是因为他们两个现在性命相连,可不知怎么,她还总是会在空余之际想着,是否还有些别的原因。
还有,公冶荪这样,到底想干什么?这样纵容的举动,并不是一个知晓内情的人族圣尊应该做的。
可每次她问,公冶荪便化身哑巴,只静静望着她,什么也不说。
次数多了,姬婼也就不问了。不管怎样,现在这样的日子,倒让她想起些从前。
姬婼终究没有动百里旭脑中的傀儡丝,傀儡丝全部抽出,她看着妖王空洞的双瞳,没有注意到身后人望向妖王的一瞬目光。
百里旭从空中落回地面,他顶着木然的眼,径直走向桌案。循着脑中的指令,他写下诏令,在上面印上妖王专属的妖印。
真惨啊。
他想。
变数,又多了一点。
*
“付圣,人皇派来的人要见你。”付圣周身灵力充盈,门被人轻轻敲响。人皇的队伍往年都是在比赛的末尾才会到达,今年到得早,却第一轮比赛结束后才正式挪进了举办映月合会的区域之中。
“请进来吧。”付圣深深吐出一口气,周身灵力消失,吩咐道。
很快人皇派来的人就进入屋中,那是一位将军一样的人物,气势内敛却暗藏锋芒。
付圣起身颔首:“贵客深夜拜访,所为何事?”
那人亦颔首,直截了当道:“末将代陛下前来,为的自然是映月合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