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硬闯禁地,我们会和他同归于尽。”白溪攥紧挂在脖子上的翠色玉坠,眉眼如雪。
“这也是我们执意寻找这里的原因。”江晦摇了摇头,“那車鱼虽强,但也仅此而已。在下不才,但是斩杀車鱼并不难。”
白溪闻言神色一动,却没有马上露出喜悦神色,而是试探问道:“但你需要条件,是吗?”
江晦眉尾一挑,颔首道:“并不是硬性条件。”
“实不相瞒,我身为半妖,前些日子遭遇魔族攻击,使得体内血脉混乱。我听白乔说月狐领地生长着一种两仪草,可以促进体内血脉融合,便想过来看看。”
“不知白溪族长是否了解两仪草相关的信息?”
传说中珍贵的两仪草对于血脉纯净的月狐族并没有什么作用,白溪思忖片刻,眉目舒展:“两仪草......倒就在这禁地之内。”
他起身,指了指北边的方向:“古籍中记载,两仪草长在最北部的断崖之中。不过禁地本就危险,我们也没有需求,从没有月狐来此寻找,因而是否真的有两仪草还有待商榷。”
“你们可以去,但是能否平安回来,我无法保证。剩余的族人年纪都很小,我不能离开,所以......只能你们自己去。”白溪直言道。
“有白溪族长这句话就好。”江晦颔首,“两仪草我们自己去找,不管找不找到......我们都会尽力帮你们抵抗外面妖族的攻击。”
“多谢。”
禁地之中没有多余的屋子,衣落落和江晦索性到柔软的草地上待着。除了他们,还有许多小月狐在旁边躺着,有些已经桥秘密进入梦乡。
夜晚降临,江晦化为兽身趴在草地上,让衣落落躺在它的背上。衣落落看着漫天星空,觉得此时和在灵府之中很像。
“王杀王......如果妖王也像映州之乱的申灼一样遭到魔族控制,那就很合理。”衣落落梳着江晦光滑柔顺的毛,小声讨论道。
“有这样强大的控制能力的魔族,恐怕只有她了。”江晦被摸得很舒服,但还有些不好意思,只惬意动了动耳朵。
“如果能找到两仪草,我们可以和妖王当面对质确认。”衣落落换了个姿势趴着,声音恹恹,“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妖王的军队直接围杀。”
“我会护你周全。”江晦尾巴颤了颤,“你......不要担心。”
“你说起话真好听。”衣落落感叹,“若是他,那张嘴里一定吐不出什么好话。”
江晦清楚衣落落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脑中的某位自然也知晓,于是又开始吵闹起来。
“不过若是得到两仪草......你就不会再以彻底的妖族形态存在,他也一样。你们......真的愿意吗?”纯粹的妖族或者魔族血脉在这些天的交替变化中终于有了独自存在的机会,隐匿的、从未释放过的情感和想法有了见天光的机会。沐浴在阳光下之后,他们真的还能忍受黑暗吗?
“......我不知道。”江晦一直清楚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话题。纠缠许久的乌云消散,心思澄明,他终于找回些最开始的感觉。此时他是独立的个体,但也清楚实质上并不是这样。
有些东西他还看不清,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一时也回答不了。
脑海中的生意也安静下来,他可能亦是在想,放纵肆意的生活过后,还能不能接受情感隐忍、在善与恶之间不断纠结的生活。
“明天再说吧。”衣落落察觉到江晦的情绪变化,轻轻摸了摸他的尾巴。面前的花海中有许多萤火虫,像是地面的星河。衣落落从江晦身上滑下来,在他尾巴的位置处站定。
“今天你辛苦了一天,要不要帮你放松放松?”
江晦闻言微微垂下了头。
他知道衣落落口中的放松是什么意思,客栈那天早上,衣落落为了庆祝江晦妖族血脉回归,并求他未来几日多多努力保持妖身,给他来了一次不容拒绝的“大放松”。
那感觉舒服又刺激,现在想起来还是会浑身酥麻。
“要不要呀?”许久没有听到江晦回答,衣落落又问了一句。
随后就看见江晦的脑袋越垂越低,最后麦岛爪子下面,轻轻点了点头。
衣落落得到许可终于动手,大肆在江晦的尾巴上抚摸。书上写过,按摩白炁尾部可以助其放松身心,而且江晦的尾巴摸起来格外舒服,她正好能光明正大地撸毛茸茸。
“这周围有那么多小月狐,你怎么不去摸他们?”小洛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让衣落落摸尾巴的动作一顿。
“月狐就那么点大,哪有江晦摸起来爽。”衣落落神色自若地回答道,“况且江晦今天又是跑又是飞,我帮他放松放松也是应该的。”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人工智能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歇了声。
“明天......你还会是妖身吗?”衣落落摸完最后一段尾巴尖,突然开口问道。
江晦还没有从触及灵魂的酥麻感中回神,身体猛然一抖,咬着唇的力度松了松,发出一声没能忍住的低哼。
这声音尾音上扬,听上去......格外像撒娇。
新一波的热意卷来,江晦咬了咬舌尖,忙回复道:“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