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柔萍又瞪曲霍炎一眼,抬脚跟在后面。
曲霍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跟着一块走去餐厅。
他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曲然雄视线在打量着他。
到底还是开了口,“是伤胸口那了?”
曲霍炎稍顿,低音嗯了声。
陈柔萍蹙起眉,起身去到曲霍炎面前,“我看看?”
她抬手就要脱曲霍炎的衣服,曲霍炎拦住她,“不是说了?没事。”
一向最不适应陈柔萍的关心,宁愿她多骂他两句。
她是他母亲,是她怀胎十月把他生下来的,陈柔萍十分厌恶他这种抗拒的样子,就算她有再大的错,又忍不住骂人:“怎么不砍死你算了!曲霍炎,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
曲霍炎冷笑一声,“是啊,我怎么没死成,”
“不过这有影响么。”
“您随时都可以跟爷爷重新生一个啊。”
这句话彻底把陈柔萍激怒了,她一巴掌打到他脸上,“说什么呢你?!”
周遭寂静。
对面曲然雄的脸色也黑沉了下来。
鬓角的白发落在阴影。
桌上摆满一道道中式佳肴,水晶灯下餐具反射着光,气氛太僵,又死沉。
这顿饭曲霍炎如何都不想吃下去了,他懒慢起了身,“不欢迎我,就不要叫我来啊,”
“你们俩慢慢吃。”
“告辞了。”
进家门的时候,他就没脱外套,黑色大衣于高挺的身上落拓有致,下颚线条冷硬。
他转身的时候,听见陈柔萍凉凉一句:“不管你如何地无法接受,你身上,大半的就是你爷爷的血脉。”
“也请你不要忘记了,正因为你有这样的血脉,才可以活得这么随性自在。”
“我们可以给你优渥的一切,也能随时让你失去。”
曲霍炎脚步定了定,颚骨绷紧。
过了半秒,他无所谓道:“随意。”
“你——”陈柔萍气得拿起一个花瓶砸出去,碎在曲霍炎脚边。
他视若无睹,径直出了一楼的大门。
……
“萍儿,我说你,下次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脾气?”
“本来可以好好的吃个饭。”
“作何闹成这样。”
人已经出去了,空气寂静了一会,曲然雄开口道。
陈柔萍双手撑到桌沿,闭了闭眼,“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
“总觉得我们欠了他。”
“我们也不欠他什么!”
当年,她是在父母的逼迫下才嫁给曲任风的,她一直倾慕的从来都是曲然雄。
即便他大她二十七岁。
曲然雄喊来章姨,对她道:“把地扫了。”
章娓娟看了看曲然雄,应:“好的。”
方才她就站在餐厅外面,听见一些三人的对话,曲霍炎那话,她一个佣人听了都觉得太过忤逆了,可是曲然雄并未动怒,也不像陈柔萍那般火冒三丈,心理素质实在太好了。
章娓娟找来了扫帚和簸箕,快速把陈柔萍扔碎的花瓶清理干净了。
曲然雄喝过两口热茶,拿起筷子,“他走了。”
“那这饭,我们两个人吃吧。”
“我哪还吃得下去。”陈柔萍道。
没曲霍炎在面前,她明显气焰没那么大了。
“这小子虽然混不吝,但他身上有一股子血性,”曲然雄笑了声,“像我。”
“……”
陈柔萍最佩服的就是曲然雄这一点,十分内圣,要把她气炸的事情在他那根本过眼烟云一样。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她嘲道。
*
南屹巷没人带外车开不进来,曲霍炎要走一个站的路到外面的街道才能打到车。
天擦黑了,夜灯亮起。
隐约飘起细密的雪粒,曲霍炎走到巷口的时候,听见手机振了下。
他从大衣口袋摸出来。
江凝给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洛竹小区那个小二居室房子的餐桌,餐桌上正煮着一个火锅。
周围放了两三叠小菜。
应该是江凝不想浪费昨天一起去超市买的食材,今天也没在基地吃晚饭,回家自己煮火锅吃。
【在吃饭了。】
【你吃了吗?】
她问。
曲霍炎呼出一口薄雾,喉咙突然没那么干了。
【等我。】他打字。
又删除掉,重新输入:【吃完了别收。】
【我现在回来。】
*
江凝都准备要往锅里赶土豆片了,看见曲霍炎发的这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