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翡咽了口唾沫,“怎、怎么了啊,不就是吃你一个盒饭吗,我饿得不行,看桌子上有饭,就没忍住吃了,大不了我赔你还不行吗,赔你一百盒……”
裴妄阴沉沉的眼神落他身上。
这种情景,忽然让江翡想起六年前被暴揍的那天。
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急事,我们下次再见。”
他二话不说,就想开溜。
裴妄阴恻恻地伸手提起他的后衣领,江翡直呼小命不保。
总裁办的房门没关,缙云进来送文件,就看到这一幕,被提起来的江翡马上求救,“缙云,你家主子又犯病了,赶紧过来救我!”
那拳头眼看就要落在江翡脸上,缙云一听‘犯病’,马上出手阻拦。
江翡趁机挣脱,整个人躲在缙云高大宽阔的身后,就跟个小鸡崽子似的。
“裴妄,你有病吧,不就是吃你一盒盒饭,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咱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还抵不过一盒盒饭?!”
他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了渣渣。
修复不好了!
谁知道缙云见鬼似的扭头惊恐看江翡,“江少,你吃了啥?”
“盒饭啊。”
缙云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那不是盒饭。”
“不是?”
缙云,“那是沈小姐给裴先生做的便当,裴先生等了好久的。”
“……”
裴妄原本潋滟的双眸此刻蒙了尘似的,阴沉沉的,盯着江翡的眼神犹如凌迟的刀刃,一点温度都没了。
江翡倒吸一口凉气,本能的捂住自己的脖子,拔腿就往总裁办外跑。
边走边嚎,“我要是知道是沈意送的,我就是饿死都不吃!”
然后给顾南城打电话求救,“南城快来接我,要不然你就会失去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江翡跑得快,再加上缙云有意拦着,顾南城又在楼下接应,人就给放走了。
裴妄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的盯着空荡荡的饭盒看,眼神黯淡无光。
好像整个办公室都随之黯然了。
缙云咽喉滚了滚,小心翼翼的上前说,“裴先生,江少不是故意的,他要是知道这是沈小姐送的,肯定不偷吃。”
裴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保持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看得缙云心惊胆战的,“江少这次来是为了送裴昊东贷款的资料,他这都是为了您呢,要不咱就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裴妄什么也没说,捏着便当盒的指骨寸寸泛白。
缙云,“要不然下次再请沈小姐做一份吧,沈小姐要是知道前因后果,肯定会……”
“缙云。”裴妄忽然开口了,声线低沉。
缙云马上闭上嘴,听到裴妄淡淡的说,“这是意意第一次给我做饭,我好不容易骗来的。”
背光中看不清他的神色,缙云却觉得裴先生宽阔的脊背,莫名很孤寂。
“你说,这算不算是命运?不是你的,再强求也得不到。”
这一刻,印象中无所不能的裴先生,好像稍微碰一下就碎掉了。
缙云嘴角动了动,鼻头一酸,性情的用了小说储备资源里的一句话,“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裴妄缓缓抬起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眸,一动不动的垂眸看他,“你再说一遍?”
“……”
缙云求生极强的回,“我的意思是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您和沈小姐是两情相悦,不存在这种情况,再说沈小姐怎么能是瓜呢,就算是水果,那也是一定是荔枝,荔尽一生,枝为爱您。”
裴妄的眼神停顿了一下,移开了。
缙云暗暗吐出一口气,他这波紧急避险,必须满分。
“对了裴先生,头等舱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这是沈小姐来回的班机时刻表,大概晚上七点半左右能到深城机场。”
缙云把表单递过去。
沈小姐回来,裴先生肯定要去接的。
裴妄接过后,吩咐,“把晚上的安排都推掉。”
“是。”缙云瞧了眼男人手中干干净净的餐盒。
江少是连个渣渣都没给裴先生留。
“那我帮您洗洗这个吧……”
“不用。”裴妄眸色忽然暗了暗,“你出去。”
“是……”缙云把落在餐盒的眼神收回,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裴先生,温小姐要见您。”
裴妄挽起袖口,正用月白色的手帕一点点擦掉便当盒上的油污,没有抬头,“不见。”
“温小姐说,如果您不见她,她就从YW集团顶楼跳下去。”
裴妄眼皮都没抬,言简意赅,“那就让她跳。”
缙云迟疑,“可我看温小姐那状态似乎真的会跳,如果她死在咱们公司楼下,那网络的舆论恐怕对公司不太友好。”
裴妄骨节分明的指拿着手帕擦拭便当盒,不痛不痒的,“哦。”
看样子是毫不关心温雅的死活。
但缙云可不想把饭碗丢了,他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助理。
“……裴先生我知道你很有钱,也不在意名声,可您要为沈小姐考虑考虑。”
跟在裴妄身边这么多年,心眼子增进不少,他都学会围魏救赵了。
“您想,要是公司名声坏了,您做那么多慈善捐那么多钱不就白费了吗,到时候您要是再为沈小姐当众撑腰,人家只会把您和沈小姐放在一起骂,这多得不偿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