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他双目无神，眼里全是红血丝，人也瘦了一大圈，拿了个体温计给她量体温。
看了温度，他眉头舒展了一些，“是不是要喝水？”
她没说话，他就拿了水喂她喝。
佟言记得自己撞车的事，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原来人死了以后会这样。
但是又过了一会儿，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人在梦魇的时候掐自己的腿会使不上力气，会与梦魔做斗争，只有醒来才会用上力气，才会觉得疼。
她疼，不仅仅腿疼，浑身都疼，纱布包裹着的每一个地方都疼，疼得她哆嗦，忍不住颤抖。
男人一点点替她的上药，一边上药一边哄着她，她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想要摸摸他，却只是摸到了他的眉毛。
察觉到他的动作，男人将脸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言言你想起来了？”
佟言愣了许久没有说话，男人又道，“好好休息，别着急，会好起来的。”
他声音很轻，哄孩子都没有这么温柔过，以前小栩哭，他都是一脸严父的说道，“男人不要动不动就哭。”
“你安静点，不要吵。”
可那时小栩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婴儿呢。
“等你满一岁了就能挨打了，你嚣张不了很久，小子……”
佟言呆呆的看着他，他转头又去忙别的了，佟言恍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大名鼎鼎的周总走到哪里都是体面的，她以为周南川的狼狈不堪永远定格在前些年的西北了。
然后她后来好几次睡觉醒了，看到男人胡子拉碴趴在她身边，眼底全是黑眼圈，醒来看到她睁开眼睛，他下意识的以为她饿了，渴了，又开始忙去了。
第675章 不公平的合约
佟言想过要跟他坦白，其实她没什么问题。
她说过，周南川没有信。
当时她还没有出院，勉强能下床走几步路，走着走着，佟言说，“我好了，你不用一直陪着我。”
“我知道，你别着急，一切慢慢来。”
所有人都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了，人不正常了，周南川听到医生说的那些话，在加上她不清醒那几天的所作所为，他很难相信佟言完全恢复。
但他有自信，也有这个耐心，一直陪着她。
佟言意识到，自己好起来似乎没什么好处，好起来周南川就不会一直陪着她了。
他会像之前一样，对她冷漠下来，说话时不想看她，见了面也绕道走，他对她又冷又凶，还喊她佟总，说她跟肖红母女情深这种话故意气她。
那她为什么要清醒呢，她不能清醒。
后来周南川带着她一起画画，带她接触自己修复好的古董，又带她去很多地方，几乎将她过去接触到的东西都触碰了一遍。
她说没有想起来，他也不生气，不发火，抱着她睡觉。
他们都很享受这个过程。
她就更加不愿意告诉他真相了。
西北那晚周南川喝了点酒，让她开车，她生怕自己暴露了，但她想，他既然喝多了，也不会注意那么多，总得有人把车子开回去。
他是个骗子，明明说好了戒烟的，又去买了烟，她烟瘾也早就犯了，偷偷的从他烟盒里拿了一根出来，随后又放回原位。
他喝多了酒忙了一天肯定很困，不至于去注意烟盒里有没有少一根烟。
反正他一直没有发现她是故意的，佟言有恃无恐，她觉得自己要是能这么装傻一辈子，彻底忘记过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他很爱她，她也爱他，过去的事不该成为他们的鸿沟。
只要他们结婚了，一切可以重新再来的。
看肖红沉默，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似乎在怀疑和确定什么，佟言面无表情，“妈，我想结婚，和周南川结婚。”
她的这种创伤后应激障碍，出了严重车祸导致的后遗症，据她所知，连医生也没办法确定是不是真的好了。
只能从病人的表现来判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会去计较这么多。
肖红叹了一口气，“阿言，许多事还没处理好，你跟……”
“我不是已经离婚了吗，周南川说我已经离婚了，我可以结婚了。”
说是这么说，但佟言现在的能力怎么管理肖家的财产，而大部分股权在她手里，她是肖家最大的股东。
肖红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得懂了，主动道，“时间还没到。”
“不行，我就要结婚。”
“阿言……”
“你不让我结婚那我不吃饭了，我也不睡觉了。”
肖红拉着她的手，“你不要着急，我会慢慢来处理好的，你相信我好吗？”
刚才差一点，她就以为佟言恢复记忆了，她冷漠的眼神把她吓得不轻。
周南川是巴不得结婚的，现在佟言也跟她提了，她现在这样如果一辈子恢复不了记忆，周南川愿意照顾着她，护着她，那也是有保障的。
肖红思来想去，还是跟周南川单独的见了一面。
“言言人呢？”
“我晚一点会让司机把她送过去。”
“我去接，不用司机送。”
“我找你是有事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