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正撞上霍以南投送过来的视线,他眼眸幽深,定定地望向她,眼神意味不明。
霍南笙有些许地慌张,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给熄灭,然后,把手机踹回兜里。
“哥哥。”
霍以南淡淡地嗯了声,随后,转身下楼。
霍南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身边,管家陈伯凑过来,关切的口吻:“谈恋爱了?”
霍南笙皱眉:“没有。”
她疑惑:“怎么这么问?”
管家说:“看你捧着手机傻乐。”
霍南笙无言:“陈伯,您看错了。”她一本正经,“我让人陪您去配副眼镜。”
管家:“……”
接连遭到兄妹二人的攻击,陈伯默默闭嘴。
到餐厅后,霍南笙发现,主位上没有摆放霍起阳的餐具。
霍南笙问:“父亲呢?”
霍以南面不改色:“前阵子安排他的体检,因为温云庭出差,所以推迟了一阵子。昨晚我给温云庭打了个电话,正好他今天回来,就安排父亲去医院体检了。”
霍氏旗下有着本城最知名的私立医院,温云庭是那里的医生,同时也是霍家聘请的私人医生。
霍起阳年年都要体检,他的体检事宜一向都是霍以南安排的,因此,霍南笙并未起疑。
用过早餐,霍南笙无所事事地在家里影音厅看电影,霍以南则去了书房工作。
霍家的影音厅堪比专业电影院,星空顶,专业的荧屏幕布,按摩椅排列成行,手边是新鲜的水果茶点,零食小吃。
霍南笙看了两场电影,看得昏昏欲睡,最后眼皮打架,睡了过去。
霍以南办公结束后,询问管家:“她人呢?”
没头没尾的一个“它”,管家却知晓话里的主语:“大小姐还在影音厅。”
霍以南瞄了眼时间:“五个小时过去了,还在影音厅?”
管家:“可能是看到什么好看的电影了吧。”
霍以南勾了勾唇:“估计是在电影院睡着了。”
她经常看电影看睡着。
管家也笑了起来:“大概率是睡着了。”
待霍以南抵达影音厅,电影早已放完,荧屏是深不见底的黑。四周壁灯亮着暗淡的黄调光晕,视线影绰模糊,霍以南看见第一排最中央的按摩椅上,霍南笙睡意正酣。
他嘴角扯起一抹淡笑,而后,轻手轻脚地上前,弓腰,想把她抱起,抱回房间。
伸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机,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锁屏界面,显示着她方才刷手机时刷到的影音,黑色字体的标题滚动着。
——【温柔哥哥强制爱(兄控必入!!!)】
抱她的动作停住。
霍以南保持着半弯着腰的姿势,沉默良久。
手机发出的亮光与周围壁灯发出的亮光交错,照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光影迷离,他眼底的情绪忽明忽暗,喷薄欲出的欲望,被竭力地压抑住。
他用绝对的清醒,压抑着,他深埋多年的感情。
很多感情,他不可以有也不该有。
像霍以南这样的人,学到的第一节 课就是情绪不外露。不能将自己的喜怒暴露于任何人的眼底,哪怕是饮食方面都不可以。
而他在操控情绪方面,手到擒来。
喜不喜欢,开不开心,他从来都不会表现出来,他表现出来的,都是他想给旁人看到的样子。
所以在旁人眼里,霍南笙只是养在他家里的妹妹。
可是他知道。
不是的。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他们之间,最亲密的距离,是霍以南与霍南笙的名字,三个字里有两个字是一样的。
是天意也是人为,他们的命运轨迹产生重合。
霍以南身上流着霍起阳的血,自私,卑劣,只做对自己好的事,不会对无关紧要的人施舍指尖的微末善意。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坦荡的人。
他在霍南笙面前,是温润的哥哥,是指引她未来的人生方向,是教她区分善与恶,让她往天光大亮的地方走,是有充裕的耐心的大方无私的好哥哥。
可事实上,撕开他伪装的外皮,露出来的,是他贪婪又欲望横生的内心。
心脏千疮百孔,伤痕遍布,每到夜深人静之际,他才敢舔舐伤口,闭着眼,一边想着她,仿佛他就在自己的耳边,娇软着声音,蛊惑他的心智般,一声又一声,缠缠绵绵地叫他——
“哥哥。” “哥哥,我喜欢你。”
“哥哥,你是我的哥哥。”
“霍以南是霍南笙的哥哥。”
密密麻麻的伤口,好像轻易地被治愈了。
他为她受了无数次的伤,在父亲的马鞭下,拍打的血肉模糊,可是他一想到,是为了她而流血。
那一刻。
霍以南心血沸腾,身体异样的兴奋。
没有人能够像霍以南这样,为霍南笙牺牲到这个境地。
只有霍以南可以。
只有霍以南心甘情愿。
所以。
“笙笙……”霍以南腰身弯折的弧度,越发狭窄,收紧,他逐渐靠近她,靠近尚处在睡梦中,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霍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