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长大了，很多事自己能做，不需要我做。”霍以南扎头发的动作迅速又熟练，显然，他给她扎过许多次头发，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可以隐约衬得上是温柔的，可是霍南笙觉得他是在埋怨自己，“以后估计也不需要我了，哥哥也不重要了。”
霍南笙好气又好笑：“哪有——”
“你少借题发挥。”
霍以南也笑：“我说错了？”
霍南笙：“当然，我不会抛弃你的，哥哥，我不是始乱终弃的人，我很专一的。”
她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玻璃经过处理，室外燥热的阳光落入室内，也只剩单薄的光亮，她眼睫低垂着，压下一片阴翳，眼里的情绪，意味难辨。
不到十秒，一个干净漂亮的低马尾扎好。
马尾刚扎好，车子就停在了学校门口，分秒不差。
学校外停了许多车，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人潮涌动。
霍南笙和霍以南告别后，快速下车。
甫一下车，她就遇见了贺棣棠。
贺棣棠过来和她打招呼：“早上好。”
霍南笙：“早。”
贺棣棠问她：“昨天的数学卷子写完了吗？”
霍南笙：“写完了，你呢？”
贺棣棠：“当然，不过选择题最后一题答案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霍南笙摇头：“待会儿去教室里对答案吧。”
两人并肩往学校里走。
背后望去，背影和谐又般配。
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是一个时代里的人，他们同龄，同频，有着共同语言，经历着相同的青春。
车厢昏暗。
霍以南的神情几乎与暗色融为一体。
没得到他的示意，司机不敢开车，宋远志也不敢说话。
他们察觉到了车厢内骤冷的低气压。
不知过了多久，宋远志听见霍以南问他：“宋特助，有烟吗？”
宋远志着急忙慌地翻找着，找出一包烟来，递给他。
霍以南伸手来接，指尖碰到烟尾，动作停下：“算了，不抽了。”
宋远志收回去，挠头，心想，他的烟，也没那么差吧，一包也得两百多。
他不知道，霍以南的想法其实是：霍南笙不喜欢烟味，他晚上还打算来接她放学，怕她闻到车子里有烟味，不舒服。
她可是狗鼻子，灵得很。
-
昨晚没睡饱，霍南笙今天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上课总忍不住打瞌睡，她强撑着困意，直到下课铃响，才趴在桌上补觉。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六月的阳光，炽盛灼热。
在操场集合排队，听体育老师训导的时间里，烈日曝晒，不消几分钟，霍南笙的困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燥热。
天太热了。
体育老师一声令下：“先跑两圈操场，跑完自由活动。”
众人叫苦不迭。
“老师，太热了，能不能不跑啊？”
“我要中暑了。”
“老师万一我跑一半晕过去怎么办？”
体育老师油盐不进：“我把你扛起来，行了，今儿个最高温度才三十一度，一个个叫什么叫？娇生惯养的，就你们这身子骨，别说来台风了，随便刮一阵风都能把你们给刮倒。”
“哪有？老师我很强壮的行吗？”
“我一口气能做二十个引体向上。”
“我两百斤，龙卷风才刮得动我。”
众人涎皮赖脸。
奈何不管怎么说，体育老师都板着脸：“行了，体委带队——贺棣棠，带你们班同学绕操场跑两圈去。”
贺棣棠叹了口气：“跑吧，大伙儿。”
男女排成两列，开始绕操场跑。
贺棣棠速度放得很慢，说是跑，倒像是在竞走。
体育老师看在眼里，但也懒得说。
跑完后，自由活动。
霍南笙找了个阴影处坐下，掏出手机，开始背单词。
边上的同学看见，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女生们坐在一堆，男生们则在不远处的篮球场打球。
没一会儿，霍南笙背单词背累了，从手机里挪开视线，抬眸往外一瞥，视线落在了篮球场上。
身边的同学在议论：“贺棣棠真的好帅。”
“好想和他谈恋爱。”
“哎——霍南笙，贺棣棠是不是在追你？”有人点到她的名字。
霍南笙面色很淡，摇头：“不是。”
“真的吗？但我觉得他挺照顾你的。”
霍南笙：“他对每个同学都很照顾。”
“好像也是，我今天矿泉水瓶拧不开，贺棣棠还帮我拧开了。”
“我记起来有道数学题不会，贺棣棠教了我好几遍，特有耐心。”
“那你还挺蠢的。”
“喂——你找打是吧！”
女孩子们打闹成一片。
没有人注意到，霍南笙悄然离开，她不喜欢热闹的环境，绕到体育馆后面的竹林里，这里一片阒寂，唯有风声啸动。
她找了个安静角落，掏出手机，背单词背语法。
她是学校里最常见的学霸，利用每时每刻的休息时间，努力学习。勤劳，刻苦。
同学们表示不理解，毕竟这学校里的学生，三分之一是要出国留学的，剩下的三分之二里，又有一大半走竞赛的路，成绩最差的学生，也能上国内的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