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说教的语气,但难免沾上些语重心长。
宋婉月反应过来,她是以为自己是馋他盘子里那块吐司?
我馋的明明是你的手!!
宋婉月在心里叫嚣一通,面上却乖乖点头:“哦。”
一份鸡蛋布丁,一杯牛奶,又将段柏庭的那份切好的吐司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宋婉月终于理解了段柏庭刚才那番话的用意。
——早上可以多吃些,但不易过饱。
上午在事务所跑了好几趟厕所,Roman过来关心她:“吃坏肚子了?”
她摇摇头,说话声音有气无力:“吃撑了。”
Roman笑了一下,回到办公室,再出来的时候,给她拿了盒健胃消食片。
律所的工作比在谈一的时候要多,因为汪老先生的那个案子,宋婉月跟着Roman跑了好几趟法院。
这案子不复杂,很多证据也是对他们更有力一些,所以打起来并不费力。
宋婉月在里面旁听,还不忘做笔记。
之后的聚餐,Roman瞥一眼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可以带家属。”
这话听着像是对她的无上荣恩,宋婉月却笑了笑:“可惜了,我的家属讨厌聚餐。”
平时那些饭局他都是能推就推,实在不能推的,也是敷衍走个过场。
更不用提他们律所内部的聚餐了。
Roman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了然点头,确实。
一看就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主。
“你可得去啊。咱们律所缺一不可。”
宋婉月当然会去,这可是她来律所后,经她手打赢的第一个案子。
虽然她只是个负责打下手的。
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收拾好东西,宋婉月给段柏庭打了电话,第一时间和他炫耀。
段柏庭那边很安静,也不知是在什么地方。
所以他短促的笑也尤为明显。
“是吗,恭喜。”他说,“我今天早点回去,给你庆祝一下。”
宋婉月又带了那么点遗憾:“今天要聚餐。”
段柏庭说话时,有轻微鼻音:“嗯,别喝酒。结束了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他将手机递给一旁的秘书。
身侧跟着几个人,同样的西装革履,远处是才选址待开发的土地,他今天正好来附近办公,所以顺道看一眼。
陪同的那几个是项目负责人。
本来在段柏庭的不形于色的淡漠之下,几人都有些局促。
呼吸都尽量放的平缓,唯恐说错了什么。
在段柏庭面前,再会察言观色的人也失了用武之地。
忐忑不安之时,一通电话解救了他们。
虽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但看段柏庭的眼神变化,大概也能猜到。
必定是女人。
眼神和声音一同温和下来,远谈不上柔情似水,至少和刚才相比,天壤之别。
傍晚时间,Roman在附近餐厅定了位置。
海鲜自助,人均一千,也算是大手笔了。
宋婉月对海鲜没什么太大兴趣,吃了点手握,就着一杯麦茶打发时间。
桌上那些老前辈们聊起过往的一些案子,他们几个刚入行没多久的新人听得津津有味。
其中就包括宋婉月。
大千世界,不乏形形色色的人。什么离奇的案件都有。
中了几百万的彩票,结果在领奖前一天彩票被好友偷走。
养了十年儿子,发现不是自己亲生的,是他父亲的。
一桩桩一件件,狗血到不像是真事儿。
江律见桌边这几位一脸震惊的年轻新人,笑道:“这才哪到哪儿,等你们在这行业待久了,比这个还离谱的都能见到。”
他倒了杯酒,站起身,说一起干一杯。
宋婉月喝不了酒,提前说过了,江律也不勉强,让她以茶带酒。
杯子里装的是饮料,挺好喝的,微微酸酸甜甜,还带一点轻微的辛辣。
她看了眼时间,八点多,还早。
外面开始下雪,下午开始下的,这会儿就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
白色的,有些刺眼。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了一眼。
同事提到圣诞节,恰好是周末,问她打算怎么过。
“要不公司搞个团建?”Roman笑着提议。
那些上司们面露赞许,新人则满脸抗拒。
最烦这种占用放假时间搞团建的,偏偏又不好说什么。
宋婉月一时走神,没听清,随大流点了点头。
脑子晕晕乎乎的,可能是里面太闷了吧。
她想。
吃饭的地方在粮渠胡同,听名字好像挺接地气,但消费水准却一点也不接地气。
外面清一色停着各式低调豪车,车牌后全是零,要么是连串的一。
白底黑字的,黑底白字的。
无一不彰现着来这儿吃饭的客人,其身份之显赫。
宋婉月其实是第一次来这里,黑墙灰瓦,风格严肃又沉闷,倒像是段柏庭会来的地儿。
饭毕,Roman说还得再去见一个人。
其他人都散席离开,他点了几个和这个案子有关系的人。
“汪老先生就在隔壁的茶馆,听到我们也在,说要当面道一句谢。”
宋婉月在心里感慨万千,要当面和他们道谢,听着好像诚意满满。
却是让他们去到他跟前,去听这一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