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昨日她带着糕点回去,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剧烈的咳喘声,推门进去见老嬷躺在床上,手中帕子上竟有鲜血。
她忙去请来郎中,却为时已晚。
老嬷牵着她的手,嘴里都是放不下她的话,云棠这才知道老嬷身子早就亏空了那些补药吃了进去毫无效果,这些日子老人家也只是在硬撑罢了。
入了夜人便去了,今个一大早她便找人帮忙下葬了,本来她打算厚葬,可老嬷临终前交代了很多,说自己是早晚要入土的人,也不必在灵堂里放着,本来她们二人就没有亲眷了。
云棠老老实实的听话天一亮便把人葬在了城郊南坡下,阿嬷说那里能看见她的家。
齐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却说不出可以安慰的话。
一个十多岁的小娘子,一夜之间没了亲眷,更无所依靠,以后可怎么办。
“这几日可还回去住?”齐禾刚问出这话,云棠又落了泪。
原来那房子是她们租住的,现下她老嬷死在里面,原房主觉得晦气,不仅不继续租给她,还要她赔付半年的租金。
李嫣气的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不是趁人之危?”
云棠点了点头,这她哪里不知道,自从她来了齐禾这铺子挣了钱,别人就眼热的厉害,这次更是如此,知道她手里有钱,又是小娘子,便想着狠狠敲诈一笔,反正在这里无亲无故更不会有人帮她。
齐禾蹙眉,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欺负一个刚没了亲人的小娘子。
“你别怕,一会我们跟你过去看看,不过那边真的不能住了,还是要搬出来的,这几日你就住在我这。”齐禾说。
住在别的地方,齐禾也不放心,一个带着银钱的小娘子,总是会被人惦记。
李嫣同意道:“不过光咱们三人可不行,还要带着一男子去。”
一直站在一旁无法插话的顾默书这才张了嘴,“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三人听见动静齐刷刷的看向他,这才发现她们没注意的时候,顾默书早就进来了,一直安静的待在一旁,让人都没有察觉。
“你可不行,太小了,不顶事。”李嫣打量了顾默书一番后道。
云棠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顾默书更是红着耳朵微微垂下头。
李嫣没察觉众人反应又说道:“我还是去把李义叫回来吧,让他和我们一起去,那边见了男子倒是不好怎么难为咱们。”
见几人没有异议,便出门寻人去了。
齐禾把顾默书带到桌边坐下,摸着他的小脑袋安慰道:“一会你也去,男子汉大丈夫咱们顶事呢。”
顾默书一听这安慰的话脸更红了,他心里祈祷着他小娘可千万别继续说下去。
齐禾自然没有打趣他的意思,只是发自内心的安慰,见顾默书没有什么事这才继续和云棠商量。
毕竟能不招惹是非就不招惹是非,能用钱解决就用钱解决,但一切也是按正经流程走,可不是那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边要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没一会,李嫣便带着李义回来了,因为干木匠活,李义经常出汗,这冬日里穿的衣服也单薄一些更是显出身材,虽然走路有点瘸但是现在身强体壮倒是可以唬人。
几人商量好便雇了一辆牛车,毕竟马车太招摇。
结果牛车刚到云棠她们住的那个小巷,就见周围都是人根本行不过去,周围人见云棠回来了,竟围了上来。
“你可回来了,还以为你跑了不成,你不给你阿嬷治病,现在人死在我院子里,你让我们以后可怎么办。”一个矮小的女人从人群后方挤了进来,哭着喊道。
“就是,人家好心把院子租给你们,结果呢,有病不去治,活生生让自己老嬷病死家中,这都是什么人啊。”
“就是,听说在齐顾铺子做绣娘呢,那一个月可好几两银子,却不舍得给自己阿嬷请个郎中看看,你看看这造的什么孽。”说话的人都是那女子身边的人,围在那女子旁边。
云棠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句,脸色苍白,句句戳中她的心窝,为什么她不多留意一眼呢,为什么。
齐禾将云棠护在身后,对着牛车前的妇人回道:“婶子,我们这就是回来收拾东西的,收拾完便和你们家好好商量租金的问题,还有有些话可不能瞎说啊。”
齐禾最后一句话是说着她周围那两个妇人的。
那女子一眼便瞧出来这是齐禾,便招呼着周围的人哭喊道:“你们看,这就是齐顾铺子的掌柜,带着人回来欺负我们一家,我们容易吗,我们好心租给那小娘子院子,现在人死在里面了,以后还有谁租啊。”
齐禾一听她的话,便发觉不对,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细细琢磨就会发现,这和齐顾铺子有什么关系。
“婶子,您让人先让让,我们把里面的东西都搬走,剩下的事情咱们再商量怎么解决,您看行吗。”齐禾带着商量的口吻说。
周围也有看热闹的,一听这话觉得真没毛病。
那女子见周围有人开始向着齐禾说话便把路让开了,齐禾他们这才进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