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我也有话要同陈大人说,不妨一起。”顾默书道。
二人相视一笑,一同出了宫门。
地方是陈宗平选的,顾默书也没想到他会选择一念居。
只是今日发生了这种事,街上铺子早已关门,一念居更是如此,就在顾默书准备去后院叫郭暖一声时,一念居的门被人从内打开。
“是你。”顾默书微楞道。
“可不是,除了我此时还能有谁来。”林彦博挽着袖子倚在门边,伸手勾了勾,示意他们二人赶紧进来。
外面可不是说话的地,还是铺子里安全,他可是让人里里外外查了三趟,这安全的很。
三人去了二楼常去的包间,一进去里面已经摆好了一坛子酒,看来今日就算他们不来,林兄也会将他们叫来。
“坐,我可是等你们好一会儿了,黑儿,快让他们上菜。”林彦博说完对着门外又招呼了一声。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念居的伙计一人端着一盘菜走了进来。
菜上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做好的。
“林兄,你今日这是。”顾默书打量了他一番,将手中的茶盏往一旁放去。
林彦博面带喜色,起身拍了拍顾默书的肩膀,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顿饭吃到深夜, 三人中顶数陈宗平喝的最多,他第一次在小辈面前失了分寸,伶仃大醉倒在桌上。
“难受。”他嘴中喃喃道。
顾默书俯下身子侧耳旁听, 可陈宗平声音实在太小, 又带着些京城调,他实在听不清晰,只能招手让林彦博过来。
“你听听,陈大人说的什么话。”
林彦博都不曾动位子,伸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言道:“他是这难受。”
“心口疼,这得去医馆让人瞧瞧, 可别是今夜酒水喝的多了。”顾默书心中跟着着急, 手底下动作也快得多,一把将人搀扶起来就要往楼下走。
“停停停, 把他放下把他放下。”林彦博
吓了一跳,起身将他们二人拦住,又陪同着将陈宗平放回竹椅,让他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重新趴回桌上。
弄完这些, 林彦博笑道:“你说你平日里那般聪明怎么到了这事上就糊涂了, 他这哪里是身子出了问题,他就是心里难受罢了。”
“心里难受?”顾默书不解得看了他一眼,直到一旁的林彦博伸手蘸了蘸茶水在桌案上写下一个五字,顾默书才恍然大悟。
也是,五皇子此次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终究伤了那些从一开始就站在他身旁的人的心, 说好听点此举危险,也是给陈家沈家一个机会重新选择一条路, 说难听点那就是猜忌,猜忌他们这些人到底忠心不忠心,恰好接着此次机会试探众人一二。
顾默书不再多言,指了指门外,先一步走了出去。
林彦博紧跟其后,他们二人出了酒楼便将门外等候陈大人的车夫叫了过来,让他亲自将陈宗平带了下来送回府中。
陈宗平已经昏睡,被人扶到马车上都不曾睁眼,瞧着是真累了。
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乍看像场梦,细看更是梦。
“咱们走走?”林彦博执扇笑道。
顾默书点头,“林兄带路。”
没有马车没有旁人,只有两个朝中好友在寂静的夜中慢悠悠地走着。
顾默书没忍住,先开口问道:“你何时知道的?”
林彦博瞬间被问住,他有些难言道:“暗卫送去你家的时候。”
顾默书并未生气,反而问道:“若当时我真的加入三皇子一派,你会如何。”
“我不知。”林彦博想了许久,最后转过身深深地看了顾默书一眼。
他是真心将顾默书看做好友,在翰林院时的日子也是真的幸哉,喝酒吃肉来一念居,桩桩件件都是快事。
可朝政之事哪里是他能左右,若不是林父告知他...他也是被蒙在鼓中。
顾默书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你无需放在心上,你将暗卫给我送来保我一家平安,已经足以。”
林彦博心口仿佛塞了一块大石头,突然压的他喘不上气,那暗卫...也不全是为了保护他,更多的是监视,看他在家时发生了什么,是否与三皇子一党暗中勾结。
“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但他们确实帮了我。”顾默书看着他,宽慰道,“京中如今已太平,林兄可想好了什么时候叫他们回去?若方便那便在我这多留几日,家中铺子还需人多注意些。”
林家暗卫都是从小培养,且一次数十名,小黑几人也只是其中一些,林彦博摆手道:“家中也用不到他们,既然顾兄愿意那就多留他们几日也无妨。”
一时间压抑的气氛散开,顾默书同他又恢复到往日那般,二人又聊了几句这才各自分别。
等顾默书回到家时,肩头已经落下了薄薄一层雪花,齐禾早就在家中等候多时,一听见门外动静连斗篷都忘记披上就走了出来。
二人如今没了顾忌,反正苏莺也撞见了他们也不曾解释,至于小黑他们耳朵如此灵验之人,更是瞒都瞒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