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默书草草看了一眼小考成绩便回了讲堂中,有人避着他也有人不避着他。
见顾默书一进来,方阳便凑了过来。
“顾兄,你可还好?”方阳小心试探的问道。
昨日他下学回到家中就见自家小娘子在屋内生闷气,他以为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忙去哄人,一问才得知竟是因着齐禾铺子的事情。
其实外面传的那些话并没有很难听,左右不过是收了银子拖欠绣品的问题,可这一片都是读书人,对这种话很是介意,即使不知是否是真的,他们也觉得无风不起浪。
顾默书心中有猜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知道,见方阳来问自己,便道:“你也知道了?”
方阳有些激动,直接坐在了顾默书身旁,像一个大人一般安慰他:“顾兄,那些传言你不必放在心上,定是污蔑。”
顾默书趁此机会想问问方阳,具体发生了什么,外面传闻的流言是什么,可他还未开口,夫子便进来了,方阳只得马上回自己的位置。
一直到晌午下学,顾默书都没再问方阳,他脑海中回忆了很多事情,就比如昨日下学回去,齐禾突然问他在书院可好,又或者今日吃早饭时,齐禾说晌午有事让他不要回家了,还有云棠躲闪的眼神。
一切明明都有迹可循的,他想。
“顾兄,今日可一同去小食堂看看,听说上了一道煎豆腐,嫩滑的很。”方阳又凑了过来。
顾默书笑笑拒绝了,虽面色如常,可他内心忧心忡忡。
出了屋子便直奔夫子那里。
“夫子,我想请几日假。”顾默书说。
夫子看着眼前这个小童生,他还记得这孩子刚来时在乙班,后来第一次分班明可以去甲班但仍选择留了下来,是个肯用功能吃苦的孩子,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应允了。
偌大的书院,那流言蜚语传的极快,夫子今日一来便听闻了,本来他还想在课堂上说一说小考成绩的事情,可因着那些传闻,他都没有说。
看着顾默书离开的背影,夫子摇了摇头,若那些传闻是真的,那可才是真真耽误这孩子了。
顾默书出了书院便往家走,他仿佛想印证自己内心的想法一样,看看齐禾今日晌午是否真的不在家。
离家越近,顾默书心跳的越快,每走一步,他脑海中就浮现出更多的画面。
“默书,你怎么回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钻进了他的耳朵。
顾默书身子一顿,那声音是齐禾的。
齐禾手里提着糕点,从旁边的糕点铺子一出来她就瞧见前面的身影有些眼熟。
“可是书院的饭菜不好吃,今日不想吃了?”齐禾走了过来,笑着问道。
顾默书傻呆呆的转过身子,看到齐禾走了过来,眼眶一下就红了,他鼓起勇气问道:“你为什么不说?”
齐禾向前的脚步停住,她没有想到这么快顾默书便都知道了。
“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和你说。”
“那什么是大事。”顾默书现在长高了许多,已经可以平视齐禾了,他哑着嗓子眼中含着泪水沉声问道。
齐禾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难过,上一次顾默书这么哭还是因为顾一砚的离开。
齐禾小跑过去,
抱住他,一脸歉意。
“不是说我们是家人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出了事一直瞒着我?”顾默书一直压抑着情绪,在齐禾抱住他的那一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他早就习惯被人冷眼相待,他不在乎书院中的人如何看他,也不在乎那些人背后如何议论他,可他希望齐禾不要一直把他当做孩子护在身后,他可以的,他经受的起风雨,可以陪着齐禾面对那些事情。
就算他不能在书院上学,就算他被人非议,他都可以接受。
齐禾看着怀中身子止不住颤抖的顾默书,心微微发疼。
她记得原书中,顾默书这辈子最难过的时候便是父亲离世,后来无论别人如何百般为难他欺辱他,他再怎么委屈难过都不曾落泪。
齐禾不愿他经历书中的一切,所以许多事情能自己解决的便瞒着他,只想让他安心读书,却不想那些事他一直都知道,一直将这些压抑在心底。
“好了,我的错,以后发生任何事情我都和你说。”齐禾伸手拍了拍顾默书的后背。
顾默书手指捏得泛白,泪水滚落浸湿了齐禾的衣衫,他缓了好一会,才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回去我便都告诉你。”齐禾小声的商量。
顾默书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这才从齐禾的怀里出来。
齐禾想牵着他的手,可顾默书却避开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一路无言的回了家。
顾默书发泄完以后反而有些羞愧,洗了把脸便去小厨房收拾,也不敢面对齐禾。
坐在院中刺绣的云棠倒是发现了端倪,可她也不好意思问顾默书,只能用眼神求助齐禾。
“没事。”齐禾看着顾默书的背影说。
三个人安静的吃了一顿午饭,谁也没有提刚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