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对待江凝如此亲近,便更加让时冥有了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女子真的就是时月遥一般。
他又回到了许多年前,三人共处一室的时光。
只不过…今夜到底不同于往日。
时冥本以为时夜是来救江凝的,可他见时夜这番动作后又不确定了。
“时夜,难不成你想…”
时夜没答时冥的话,反而弯腰靠近江凝。
温热的气息缠上江凝的耳畔。
江凝听时夜对她低语:“你不是怕他么?如今又不怕了?”
江凝蓄了满眼泪水,抓住时夜一片衣角,仰着脖子,将鼻尖轻蹭在他下颌。
“大人,我怕的,我不想与他。”
时夜回应着江凝的动作,声音低到近乎完全是气音,如此一来便含了万分的蛊惑一般。
“既然怕,那就说出来。不要用‘他’,要用‘你’”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江凝。”
“否则,如今这般,我也不介意的。”
江凝觉得时夜这番低语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有些沸腾。
她能感觉得到,等她说出那个答案时,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江凝的唇凑近了时夜的耳梢,颤着声音道:“时夜,我只想要你。”
一旁正兴味盎然欣赏眼前二人耳鬓厮磨的时冥忽然觉得胸口一痛。
他低下头看,一柄薄刃从后贯穿了他的心口。
时冥不可置信地侧过头看着左手边尚且还握着刀柄的时夜。
口中涌出大口鲜血,眼中也迅速爬满了血丝,他踉跄着问道:“为什么?!!我对你…从来不设防,因为我从未想过,你会对我动手!”
第150章 心疼
时夜站在原地,眼神平淡地望着时冥,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反倒是江凝先从榻上起身理了理衣衫踱步到时冥身前。
她伸出手握住刀柄,而后猛地抽出。
鲜血从时冥洞开的胸口渗出,他失了力气瞬间跪倒在江凝身前。
江凝用带血的刀刃抬起时冥的下颌:“时冥大人,你不是爱玩弄人心,爱逼人二选一么?”
“如今你做了二选一里被放弃的那一个,还是被最亲近的人丢弃,滋味如何?”
“原来这才是…你的计划…”时冥喉间涌出血沫,赤红着眼瞪着江凝。
江凝轻笑两声:“正如你从前所想,时冥大人是何等人物,我一介弱质女流,就算能近你的身,又如何杀得了你。”
“何况,既然要报仇,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有何意?”
“你这个…贱人!”时冥看着江凝,目眦欲裂,目光又猛地转向时夜,“还有你!”
他用尽力气扑向了时夜,血淋淋的手猛地拽住了他垂至腰际的银发。
“你怎么对得起我时夜!你果真冷血至极,可又为什么能为了这个女人杀我!”
“你对不起我!对不起把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你身上的时月遥!”
时夜用衣袖擦了擦时冥脸上溅的血珠,道:“我对不对得起她另当别论,可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时冥,你总是怨恨明明我们都是被她捡来的为何她总是待我不同,一直百般刁难于我。”
“但你错了。”
“二十年前落霞谷冰天雪地里,师尊只是看了快被雪掩埋的你一眼,她说各人有各人的际遇,她要忙着教会我如何观星,没有余力再来照拂你。”
时夜的后面的话尚未说出口,但时冥却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仿佛心底的最后一根支柱轰然倒塌,让他再也挺不起他的脊梁,抓着时夜发尾的手也渐渐无力地垂下。
“所以时月遥她当年,根本就是留我在雪里等死是吗…”
“是。不仅如此,她不许我将你带回山上,因为她说会给她添乱。”
“时冥,当年是我入了夜时偷偷去山腰找你,将你一步一步背回去的,第二日又跪破了膝盖求师她将你留下的。”
“所以你知道这些年,有多荒唐么?”
时冥跪伏在地上的身躯猛烈地颤抖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荒唐…”
“荒唐…果真是荒唐极了…时月遥,你总是比我想的还要凉薄上几分…”
“所以,时冥,这么多年,我纵着你做了这许多错事,如今也该由我来亲手了结你。也许当年,我就该听师尊的话。”
“我宁愿从来不曾将你带回山上。”
此言一出,室内顿时一片寂然,连时冥自讽的笑声都停止。
良久,时冥的声音才又响起,“她一口一个江山社稷,一口一个民生福祉,为何独独不愿救我?!”
没有人再回答他。
江凝蹲下身,用被染红的刀刃贴在时冥的面颊上缓缓向下。
“可怜啊,时冥大人。”
下一秒,江凝的刀尖狠狠地刺向时冥的手。
“但我也可怜!我说过你哪里碰过我,我便要将你哪里剜下来,可就算我将你千刀万剐!我的兄长,也永远回不来了!”
时冥血色尽失,惨白着脸,他看着面前一刀一刀划开他血肉的江凝,用了最后的力气扯开唇角笑了笑。
“我与时夜一同长大,如今他说弃我就弃我,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像他这样的人,没有心的,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今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