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声音中的幽冷不似玩笑,听得沈晚心中一凛。
“你疯了?!她是江辞的妹妹,你杀了她,还要如何与江辞在一起?”
“哼,妹妹又如何,但凡分走阿辞哥哥的爱,我都会杀了。”
公主提着风灯继续寻找着,在转过一处拐角时,她脚下步伐一顿。
她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她几步之遥外背对着她。
他依旧是那身青衫,只不过消瘦了许多。
沈晚以为公主在见到江辞后,会立即操控着她跑向他面前。
但公主却在转角那处站定了,她也顾不得墙上脏污,将指尖搭在墙上无意识地收紧。
她站在原地,竟是连风灯都有些握不住。
烛火噼啪一声,那袭青衫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忽得转过身。
沈晚看着这相顾无言的一幕,不禁想道,公主向来目中无人,娇纵蛮横,竟也有望而却步的时候。
她与江辞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
江辞神色近乎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如在梦中一般唤了一声。
“殿下。”
公主手中的风灯应声坠落。
良久,她终于往前迈去。
方才的克制一瞬间都消失不见,公主跑得越来越快,最后一步几乎是扑过去。
江辞隔着门栅接住她。
“我以为殿下,再也不会要我了。”
公主抬头,先看到江辞微红的眼眶。
她本以为她也该哭的。
可是她再也不能为他流泪了。
公主的视线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
肌肤相触,这还是头一回。
只可惜,她能操控这具躯体,操控不了五感。
即便手牵着手,她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了。
“阿辞哥哥,一直都是你不要我。”
江辞的神色泛出清晰可见的痛楚,几度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往事回忆起来,的确都是不堪回首的。
公主将手从江辞手中抽出,覆上江辞的脸颊,柔柔的声音夹杂了几分莫测,“你所唤的殿下,到底是哪个殿下?”
江辞心中生出茫然,忽然看见面前的人目光越过他,看向了那方小小的石案。
牢中脏乱,唯余石案上那几副画没沾到半点灯油与污物。
画中人盈盈笑着,怀中抱着一只狸奴。
公主因为沈晚的话内心生出的隐隐的期盼顷刻间变得粉碎。
画中的人眉眼是她,可她从来不曾养过狸奴。
公主覆在江辞颊边的手紧了紧,转而捏住江辞的下颌,凑近了低语道:
“阿辞哥哥,你不喜欢我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上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对我,一直都这样狠心。”
江辞被她钳制,也未有片刻挣扎,他如今有些不明白面前的殿下在说些什么。
“殿下,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
“不要再说了!”公主的手愈发用力,指节隐隐发白。
她看着江辞下颌被她掐出的红痕,眼中闪过心疼,下一秒语气却又冷硬起来。
“没关系,从前你喜欢谁,都不重要了。因为从今以后,你就只属于我了。”
公主的话刚刚落音,昏暗的石壁上出现浮光,渐渐成字。
——江辞喜欢原原本本的东芜五公主,至死不渝。
字迹落定,事实已成。
公主看着江辞,忽然笑了起来,她指尖绕上江辞的发尾打着转儿。
“阿辞哥哥,如今你总算是我的了,喜欢我吗?”
“喜欢。”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公主心情大好,她呼来狱卒打开了牢门,然后牵着江辞的手,一步步走出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月华流泻在长阶尽头的筑台上。
江辞的目光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唇角缓缓扬起。
“殿下要将我带去哪里。”
明明是疑问,语气却不带丝毫疑惑,好似在说无论去哪儿,他都会好好地跟着她。
可惜变故来得太快,他还未好好感受一下被她牵着的感觉,余光便有一点寒芒乍现。
第133章 玉碎
江辞奋力将公主向前一推,二人牵着的手也松开。
那一瞬间,破风而来的薄刃嵌入宫墙,扎得结结实实。
江辞的心猛地一缩,若是方才她未来得及推开她…
空中一阵浓烈的异香飘散,江辞忽然感觉眼前昏暗一片,头晕目眩的感觉也随之袭来。
待片刻后清醒过来时,他的耳畔先传来一声惊呼。
“你是何人,竟敢挟制本宫!?”
被月光照得锃亮的刀刃横在公主的脖颈上,她身后的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露出的眉眼是说不出的妖异。
“敢?这世界上还没有我不敢的事。”
“殿下!”江辞上前迈了一步,眼中凌厉迸发出来,“放开她!”
那黑衣人听见江辞的声音,抬头端详他片刻,面色忽然古怪起来。
“怎么是你?”那黑衣人转而对公主道,“与你在一处的,不该是樾国皇帝吗?”
“我与谁在一处又与你何干?放开本宫,否则本宫会教你死得很难看!”
空中莹白的光团渐渐浮现,却无论如何都聚不成字。
挣扎间,公主的脖颈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