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是她。
枪没有放下来,他费劲力气,扯起嘴角:“怎么是你?你不是要自爆?怎么还来……唔!”
空间里没有光源,昏暗得看不见她是怎么到他面前的,回过神时,温敛被粗鲁地堵住唇舌,被熟悉又满带硝烟味道的气息包裹,他口腔里全是血,被他刚才自己咬出来的。
血和她的血交融着,热度和热度互相感染着,温敛眼睫颤抖,好像要泛起一层水雾,接着就狠狠咬了她的舌头,然后毫不留情开枪,但没打在路岐身上,空了枪。
他本想骂人,想踹她一脚,想让她滚,想让她去死。
但易感期的热潮已经支配到他无法动弹。
嘴唇被松开,路岐那只死死攥着他衣领的手却没放,他听见她低声说没关系,说,她咬你,我会让她付出代价让她解除。
温敛顿了下,莫名其妙地笑:“谁跟你说我被咬了?”
路岐抬眼,黑暗中,看不太清对方的脸,但似乎是顿了下,她伸手要来摸他的后颈,被温敛咬了嘴唇,他没收力,破皮流了血,路岐就停住。
那把枪被他用最后的力气倏地抵在路岐胸口处,他定定地、安静地看着她:“你觉得她标记了我,我还会在这儿吗?”他道,“我只会杀了她。杀不了她,那我自己就去死。谁也别想侮辱我。”
路岐没说话。
“同样的,”温敛喘了口气,“你如果现在要回头,去跟你的博士同归于尽,那我会在半途就让你自爆。你杀不了她,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你的仇恨、你的目的跟我有什么狗屁关系?路岐,你背叛我,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路岐的动作滞住了,因为他恶狠狠地说着这些话,说到一半时,眼睛里却染上水意,雾蒙蒙的,微红的眼眶,好像被睫毛一压,就会被挤压出来。
也许是冲动,也许是不可控的情绪。
刚才听见一号的话,路岐其实就没控制得住自己。
现在也是。
明明,弗兰肯斯坦不会受信息素的干扰。
她又一次低头,这次是小心翼翼的,轻轻的,吻了他眼角的一点泪水,温敛毫不留情,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骂她,让她滚。
路岐没动。
她那副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样子,温敛想给她一拳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怎么,你这么怕我被别人标记?”他似乎觉得好笑,根本不给她任何眼神。
路岐沉道:“是,刚才听见的一瞬间,我都想把一号天灵盖掀了。”
温敛道:“那你说,你不打算自爆跟L同归于尽。”
路岐却不说话了。
温敛彻底火了,也不知道Omega哪里来的力气,翻身坐起,一把揪住路岐的衣领把她摁倒在那面墙上。
他跨坐在她身上,掐住她的脖子,逼迫她必须看着自己,锋利的眼睛里有灼灼的寒光闪烁。
“路岐,我是个很贪婪的人。你可能看不出来,但我在军事处那么玩儿命地工作,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出于善心和无私的奉献精神吗?”他笑了声,“大错特错。我当然是为了往上爬。我不仅要当温家的家主,还要去军方的上层,我要权,也要名。终有一天,我温敛会得到我想要一切的。”
“连你,也要得到。”他一字一句地道,“你是我的。”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吧,路岐被他扼住脖子,微愣地望着他,一动没动。
温敛也不管她什么反应:“我喜欢你,我说过了。那你呢?我一直没问,是觉得你大概不懂这些,我懒得逼你。”
“你不用理解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你只要回答我。想,还是不想。是,还是不是。”
温敛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后颈。
那里有无数针眼,有因为药物逐渐消融的腺体。
一号说,Alpha
的标记液可以阻断药物的生效。
“你可以好好想,但一旦回答是,你就是我的了。”他压低了声音,却势在必得,“我给你标记我的权利。路岐。”
第87章
给你标记我的权利。
“标记”在这个世界, 意味着支配,意味着掌控,意味着Omega会永远成为Alpha的所有物。
可温敛说得那么高高在上, 那么不容拒绝,说:标记我, 然后你就是我的了。
好像他才是那个没有弱点的Alpha,而路岐是一个Omega。
所以她稍微顿了一下, 才失笑道:“先生是不是说反了?”
“哪儿说反了?你觉得你在睡我, 那我也在睡你。最后掌握主导权的是谁, 你说得准?”温敛眼睛里闪着一双得意而恶狠狠的钩子, 双手仍紧紧掐着路岐的脖子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