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当时还没有权势滔天,实验室里老是往外搬尸体,会惹人怀疑。这些失败品日后也随时可能因为一个检查、一个意外登上新闻。您明白吧?跟您的同事不同,这里的实验体基
本都是失败作,早就注定了会死。”
她笑眼弯弯道:“我只是把他们废物利用,让他们死得有价值一点罢了。”
月光皎洁,月辉洒在身上,带来层层的冷意。
温敛没有发怒,没有接着质问,而是翘起嘴角道:“那如果我说,我不赞同你的做法呢?”
“您赞不赞同,我都会这样做。”
“那好。”他倏地举起枪,路岐没动,激光擦着她脸颊边飞过,截断了她的一截鬓发,打在身后飞船的控制杆上。
那台唯一的升降站一下子失去控制,温敛赶在它彻底坠离之前,抓住栏杆把手,翻进了内部。
轰的一声!
空间站砸落在地,掀起一片尘土,周围的实验体们惊了一跳。
“怎么回事?领主?领主不还在上面吗?”
刚说完,空间站的门扉砰地被从里踹开,温敛大步出来,九号好奇地迎上来问:“温副官,怎么了吗?领主她……”
“跟我走。”温敛举枪扫向人群,眸光冷然,命令的语气,“全都跟我走。我保你们活。”
第79章
“我保你们活。”
实验体闻言, 面面相觑,领主带他们去首都,不就是要救他们吗?
不过, 现在离行动,好像还有几个小时。
九号问:“温副官, 是领主有别的安排吗?”
温敛往后瞥了眼飞船上的路岐,升降空间站坏了, 除非弗兰肯斯坦宁愿摔断全身骨头也要跳下来, 不然她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这里离飞船的距离太远, 看不清她的表情, 温敛也没心情看。
“是,时间有变,全部跟我走。”他收了枪,快速穿过人群走向空间出口,补了一句,“想死的可以随意。”
实验体们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变故, 但九号很得领主重用,而他管温先生叫副官……看来,这就是领主的意思了?
有了能活下去的机会,这群平时不守秩序、疯疯癫癫的实验体, 这时候倒是比谁都听话了, 跟在温敛身后就要走。
“温副官,让我留下来吧。”九号叫住了温敛,“大家全转移走了,领主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也不太方便。让我跟领主一起行动吧。”
他微微变快的语速暴露了他的紧张,好在温敛盯着他打量几秒, 只笑:“你想陪她就陪她吧。”
那笑容总让九号有一种自己早已被看穿了什么的错觉,点点头:“那,汇合的时候再见。”
他大概以为路岐是怕人多会暴露行踪,打算把人兵分两路。
要是告诉他事实,他也许会改变主意跟温敛走。
但温敛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再抬头看上空的飞船,头也不回,走了。
那么多人,一下子全消失在了出口处,刚才还热闹纷纷的地方变得冷清。
夜晚的荒漠,能听见孤独寒凉的晚风声。
九号走向升降站,这才发现连接飞船上层的电力拉杆居然坏了,难怪温副官刚才是那样下来的……
他正心想怎么办,升降站的指示灯就忽然重新亮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启动声,他赶紧乘上去。
路岐就站在电力拉杆旁,看样子是刚刚修好,九号道:“领主,温副官把人都带走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路岐把手里的粘合机随手一扔,站起来:“你怎么不跟着去?”
“我……”九号罕见地讲话踌躇起来,“我不放心领主一个人留下来。”
“不放心我?”路岐反问笑道。
她回头看向九号,翻过年才算正式成年的少年大大方方站在那里,右脸靠近耳垂的地方,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平时被头发遮了看不分明,今夜晚风很大,那道疤痕在月色下暴露无遗。
据说是有一次被联邦的单兵抓住,那人掏了短刀要挖他耳朵,挖到一半,被别的实验体救了。
之后没条件治疗,一路奔波,最后就留下了疤。
“是。”九号点头,“我虽然跟他们一样都很想活命,但同样的,我也没忘记领主对我的恩情。”
恩情。
路岐的眼底带上嘲弄,往常的她大概会说些无心之词敷衍过去,此刻却不知为何,有些话脱口而出。
“我让你们进入空间,只是为了看你们的脑子。既不是出于善心,更不是怜悯。”
“那也没关系。”九号道,“不管您是出于什么目的,最终都是救了我。”
路岐没答这话,少年纤瘦的身躯在寒风里坚定伫立着,袖子里的手不自觉缓缓攥紧,直到,听见她道:“要不要进去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