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黄自仪见到明虞出现在锦衣卫衙门,下意识是想要呵斥的:他对明虞这小姑娘有些印象,一来是明虞长相不错,二来是有几次自己见明谷时对方也跟随在旁,这女孩子年纪虽小,不过性格意外的贞静稳重,颇有些让黄自仪这个见识了风浪的都刮目相看。
和今日这鸡窝头黑眼圈的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更不提她的身份只是锦衣卫的一枚暗线罢了。
不过……
黄自仪看了眼自己旁边的颜方,知道现在这小姑娘已经不归自己管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和明虞这边联络的人已经从自己换成了饶以云——那可是指挥使大人身边做事的,而且下这则调令的颜方更是指挥使大人的得力助手,孰轻孰重,黄自仪还是很有眼色的。
所以虽然觉得有些意外和不满,黄自仪还是没有直接呵斥出来,而是先瞥了眼捋小胡子的颜方,才谨慎地向明虞发问:“你这是有何事?”
明虞眼睛一亮,本来都要递出去的银子又揣回兜里,还顺便把已经塞到人手上的那枚抠了回来:“百户大人,我有急事想见指挥使大人!是很重要的事!能劳烦您为我引见吗?”
要见指挥使大人?
黄自仪有些意外:这明虞又是什么时候和指挥使大人扯上关系了?
他有一丝犹豫,正在迟疑要不要说指挥使大人的下落时,旁边的颜方已经捻捻自己的胡须:“你要找指挥使大人?不巧了,他今日并不在衙门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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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归澜今日一早——更确切地说,是昨天半夜就带队从锦衣卫衙门离开了。
这些日子明虞忙着和但玉虚与委蛇,岑归澜也在着手处理锦衣卫中各种事务。关于提楚案,明虞只知道其中一部分内容,而他要接受的是更广范围的信息,从里面筛选出有用的、确认下一步的策略,全都是他要做的。
正好在皇宫又和岑和风大吵了一架,这段时间他干脆就睡在锦衣卫衙门,连自己府上都不想回。
而虽然明虞没有直接说明她碰见的那个外室是谁,但花了这么些时间,锦衣卫也已经查到了但玉的身份。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有进一步的行动,岑归澜便接到了另一则更要紧的消息。
“大人,这大半夜的突然把我喊过来做甚?”饶以云有些迷茫地挠头,下意识开始汇报消息,“最近镇武侯府内外都很正常,高经纬那边应该没有伸手过来,然后就是明姨娘她现在天天往外跑,已经十分堂而皇之了……需要属下把她拦住吗?”
饶恒站在旁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自己这个没眼色的弟弟一眼:“大人叫你回来当然不是为了这些事!”
饶以云继续迷茫抓头:“那是什么事?”
饶恒打了自己弟弟脑袋一下:“多等一等人齐会死是不是?”
饶以云委屈地瘪了瘪嘴,到底没敢跟亲哥顶嘴。
片刻后被点了名的锦衣卫到齐,颜方也匆匆从外面进来,向岑归澜汇报:“大人,人手已经点齐了。”
岑归澜颔首:“好。”
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刚刚我接到情报,高经纬今夜急回府,现在正在和郭氏收拾行李,九成可能性,是收到了什么风声,要逃。”
有人当场便失声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自从锁定高经纬这个目标后,他们锦衣卫早就发动力量把人查过一遍了,连高经纬曾爷爷埋哪个坟都了如指掌。对高经纬的关系网再清楚不过,更不提他们的行动并没有声张过。
这高经纬是从哪里知道的自己已经被盯上,甚至都准备要逃了?
很快有人提出猜测:“难道是锦衣卫中就有他的眼线?”
但也不是很有道理啊!他们锁定高经纬都有多久了,这人现在才准备逃?
又或者是那“眼线”的地位不高,近来才从蛛丝马迹中推理出这事?
岑归澜语气淡淡:“这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他逃出京城。不然还真让人将我们当泥捏的了。”
他拿起一块雪白的手帕,轻轻擦拭自己手中的绣春刀,刀尖在烛光的跳动下晃着刺眼的光,仿佛许久都没有饮血,正渴望着用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威名。
“原本是想等万事具备再行捉拿的,可惜,现在要提前动手了。”
“今夜,我亲自带队,务必不让任何一个高府人逃出生天。”
第49章
高经纬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才收到消息准备收拾东西逃跑,后脚锦衣卫就上门了。
实话说,他完全想不到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不管是自己暗中走私东西去提楚的事,还是锦衣卫知道自己今晚要逃跑的事。
后者多少还能有些推理:多半是锦衣卫早就盯上了自己,一见自己有异动,便立即动手了吧。
可前者呢???
高经纬的脑子里闪过很多,譬如是高府内部有人背叛自己,又譬如是自己在哪里不够谨慎露了马脚,甚至连镇武侯那位极度神秘的夫人的脸都在他眼前闪过了,但他始终无法有个确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