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归澜来的时候,锅里的汤料已经烧开,正咕嘟咕嘟冒着香气。而有急事要召见他的永平帝本人正在桌后落座,龙袍袖子都卷了起来,似乎是想亲自下菜。
永平帝的旁边还有一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论容貌和岑归澜有八分相似,腰脊挺直,隐约一股肃杀气息。
岑归澜:“……”
正巧这时那内侍高声道:“陛下,岑指挥使带到了!”
永平帝和那中年男子闻言登时看过来,前者当下笑起来:“归澜啊,来了?快坐!”
后者则还是板着张脸,只是见到岑归澜的身影,眼神还是柔和下去几分。
岑归澜:“……急事召见?”
永平帝振振有词:“民以食为天,吃饭的事怎样不是急事?”
岑归澜:“……来了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永平帝:“你这不就知道了?”
岑归澜:“……”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永平帝却连忙道:“哎呦这锅子开了,归澜快来坐!”、
永平帝一指旁边位置:“来,你坐这儿,过会儿帮你爹涮锅子。”
岑和风开口道:“礼不可废,陛下,还是让归澜给您……”
“哎,”永平帝摆手,“你我不是兄弟,情谊却更胜一般手足,今天咱们也别讲什么君臣,就当是寻常家宴,一起吃吃饭便是。”
他斟了一杯酒,遥遥敬向另一个空置的座位:“皇姐也想你们了。”
永平帝这样说,岑和风也不好再坚持,他跟着倒了一杯酒,同样敬向那个空位:“长公主若知晓如今云朝的繁盛,定然会为陛下感到欣慰的。”
岑归澜默然,而后也举了酒杯,跟着敬向那个方向。
当然,真正跟长公主相处长久的是桌上两位长辈,岑归澜跟着敬酒,一是出于对长公主为人的敬佩,二是出于对永平帝的尊重,至于他爹——好吧,虽然他很看不惯老头子,但长公主和永平帝二人的确对他们一家都极有恩德。
而桌上永平帝和岑和风在小小的伤神之后,也很快恢复常态,转而拉起了家常。
只是岑和风卸任官职以后生活也单调得很,永平帝问候了两句就发现自己已经有点词穷,偏偏岑和风是个不善言辞的,旁边的岑归澜更像是被封住了嘴一般,平时汇报工作时讲起来一套一套,现在却愣是听着自己和老岑尬聊,一句话都不说。
他想给这两父子创造相处感情的机会都找不着!
永平帝这般想着,当下对岑归澜也不乐意了,当下便直接开口叫他:“归澜……”
永平帝本来是想问问岑归澜公务,但转念一想,这小子长得好脾气大,但在正事上的确都做得无可指摘。问这个,怕是刁难不了这臭小子。
于是永平帝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了个车:“归澜啊。”
岑归澜转头看向永平帝,微微垂头示意自己正在听。
永平帝和颜悦色:“朕突然想起来,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也到了该婚配的年龄,可有什么打算?”
岑归澜:“……”
永平帝故作惊讶:“你爹二十岁的时候可都有你了!”
岑和风:“咳咳咳……确实。”
他目光中透着怀念,似乎是回忆起了当年。
见此,本来确实有点理短而老老实实没顶嘴的岑归澜却是冷笑一声:“他娶妻早,关我什么事,我为何要急?”
“我若娶妻,对方必定是能与我比肩,且能相守一生之人。”
“不然娶妻再早又怎么样?留不住人,照样是无能。”
岑和风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刺过来:“岑归澜!你在跟谁说话?!”
岑归澜毫不示弱地看回去:“谁问我我就在说谁!”
岑和风:“岑归澜!我是你爹!!”
岑归澜:“爹又怎么样?现在我官比你大!”
岑和风:“那是老子退下来才让你坐上去的!不然你现在还在翰林院玩泥巴!”
岑归澜:“锦衣卫规模在我手里又扩大了几倍是事实!而且就算我走文官路线也不会比你混得差!!”
一个不留神又让这俩父子吵起来的永平帝:“……”
他头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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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数日时间,明虞和但玉的关系就变得熟稔起来。
其实明虞觉得自己表现得有点饵咸钩直,但但玉是真的自信心极强,听了几句奉承便觉得对方是真心夸赞,所以她们的关系进展速度简直是原地起飞。
自己是明家小姐、镇武侯小妾的事情不太能在但玉面前暴露,明虞便在她面前随口编了个自己家教严不能透露具体身份的理由——其实她也考虑过靠手上那枚令牌跟但玉来个强行认亲,但以但玉的性格,这样必然会惊动到高经纬。
锦衣卫那边具体查案的进度明虞不清楚,但她知道要是因为自己打草惊蛇的话,以岑归澜那厮的心黑,估计能直接把自己的皮给剥了。“姐姐”来肯定都拦不住!
所以虽然非常急切地想有些进展,但好处与小命谁贵,明虞心里还是很有点数的。
她先前已经写信向“兰归”报备了但玉的存在,明虞寻思着,如果再和但玉接触一段时间而没有收获的话,就直接上报给岑归澜好了——虽然“兰归”有可能也已经上报其他锦衣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