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归澜冷静指出他的错误:“流言是段筝传出去的。”
裴庭:“?要不是因为你要演兰归她能进我后院?”
岑归澜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悠悠叹口气:“你说得有道理。”
“这件事,你的牺牲的确不小,”他道,“为了感谢你协查办案的付出,‘宠妾灭妻’这个谣言,我会想想办法,尽量帮你解决一些的。”
裴庭不信:“你怎么帮?锦衣卫的势力又不能动用,你总不能把段家抄了从根源上杜绝流言吧?!”
而且就算抄了段家,已经传出去的那些话也不会从京城百姓的脑海里突然消失啊!!
岑归澜放下茶杯,骨节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似乎是在思索:“所谓‘宠妾灭妻’,无非是在说你和正室的感情不和,反而宠爱妾室——那么,要破除这个谣言,只要证明你和正室的感情很不错就行了。”
他倏忽转过头,朝裴庭微微一笑:“正好,你的假期要结束了。”
“你说,镇武侯返回戎州边境镇守,向圣上请求了携家眷同行,而后在后院的一众莺莺燕燕中,只带了自己的正室夫人一人,以此证明他们感情和睦琴瑟和鸣,这个主意怎么样?”
第39章
裴庭和岑归澜对视三秒,然后“呕”地出声:“琴瑟和鸣?和你?”
岑归澜道:“权宜之计罢了,或者你能提出来更好的主意?”
裴庭想了一想连连摇头:“算了算了你这主意就挺好……不过‘兰归’要是跟着我走了,你接下来的计划怎么办?高经纬的案子怎么查?”
岑归澜扯了扯唇角:“我这不是还找到一个助手了么?”
而此刻岑指挥使说的“助手”本人正在太傅府上。
下人奉来茶水,明虞轻声道谢后接过轻抿一口,随即便眼前一亮,赞道:“好茶!”
她端茶品茶的姿势并不外行,认真的神态也不似作假,张淑宁坐在明虞对面,即使知道这些并不意味着对方就毫无讨好的成分,也还是感觉到了愉悦。
她微微弯起眼睛,也打量明虞的一举一动:“你喜欢就好。”
说着张淑宁也端起手中茶,举手投足间比明虞这个靠原身记忆的半吊子更多几分优雅:“说来,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来找我。”
她给了明虞那张邀帖,是一个人情,但也只能用一次而已,明虞这么快就使用,确实让张淑宁觉得有些惊讶。
张淑宁想到这些日子民间和朝堂上隐隐约约传的风声,觉得自己大概知道明虞上门来是为什么:“明娘子来此,是为了民间传的‘宠妾灭妻’的事吗?”
老实说,她对“宠妾灭妻”这说法并不怎么相信,一来和明虞的接触中张淑宁并不觉得对方是这样的人,二来她和老镇武侯夫妇也有交往,虽然不能说特别熟识吧,但你说这么对伉俪情深多年的夫妇会养出一个宠妾灭妻的儿子?张淑宁觉得不太可能。
当然,即便这事是真的,倘若明虞要求上来请她帮忙,张淑宁也会看在先前对方确实救过自己的份上,出一次手。
可谁知明虞闻言却笑道:“这事对我来说确实是一桩麻烦,但我并不是为这来拜见您的。”
她提起放在一旁的食盒,打开盖子,一股鲜花的芬芳香味便从里面飘出。
几碟造型精致的糕点盛在其中,隔着段距离,可隐约看见其表皮晶莹剔透,光是看着就让人涌起食欲来。
明虞将食盒递了过去,语气诚恳又关切:“这是明家经营的酒楼新推出的糕点,我吃着觉得味道不错,便想着带来一些给您。”
“您尝尝看?”
糕点的香气馥郁,张淑宁本是个不太重口腹之欲的,闻到香味也忍不住有些意动想吃。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动作,而是看向明虞,语气有些玩笑地问道:“这该不会就是你上门来要做的事吧?”
只为了来送一盒糕点?
明虞歪了歪脑袋,也眯起眼笑:“说不定这就是呢?”
张淑宁一顿,却见明虞将双手放在膝上,样子乖巧得像个邻家小姑娘,朝她解释:“您的人情很宝贵,我也有些想不到该怎么用才好,所以想来想去,不如就当是来看望长辈一般,来看看您好了。”
她又殷勤地将糕点推过去,眨了眨眼睛:“您试试吧?”
明虞会这么回答,张淑宁实在是没有想到。
茶的热气氤氲上来,微微模糊了她的视线。张淑宁隔着雾气看向明虞,倏忽感慨地吐出一口气:“如果袖袖还在的话,大约也像你这般大了。”
她笑了笑,随即便拈起盘中一块糕点来,咬了一口品尝。
几种鲜花混合的香气自味蕾上绽开,香甜而不过腻,虽然说比不上那些顶顶的山珍海味,但同样不失为美味。
张淑宁吃掉那一块糕点,夸赞道:“味道的确很不错。”
明虞则是在想张淑宁刚刚说的“袖袖”是谁,听到对方表扬,嘿嘿笑了两下:“您喜欢就好。”
她生了双圆圆的杏眼,五官明媚而灵动,论容貌虽然比不上“兰归”那种倾国倾城的级别,但的确漂亮又讨喜,这些俏皮动作和好听话换成别人来难免讨好意味太浓,但由明虞表达出来,就显得自然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