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之前,秦祥也是做足了功课的,看了看明虞二人的神情,他便已经反应过来明芝芝的身份了。
“这位是明二小姐对吧?”他朝明芝芝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以展示自己的友好。
而后秦祥又朝明虞欠身道:“明小姐,我奉陛下旨意,请您进宫一趟。”
他又指了指外面:“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明虞:“?”
她抬起手,指了指秦祥,又指了指明芝芝,最后她的手指指向外面的马车,刚要说些什么,秦祥已经会意地表示:“您的父亲——准确来说是养父,也在皇宫里。”
明虞跟着秦祥上马车的时候,明芝芝焦急得想要一起跳上去——看她那样子,就差喊出来“要死我们全家一起死”的口号了:“能不能让我也去?!”
虽然看起来明芝芝和明虞关系很好的样子,但毕竟永平帝没有说过准许明芝芝一起进宫,加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可能对这小姑娘来说会有些魔幻。
因此综合了各种考量以后,秦祥还是婉言谢绝了:“没有陛下的旨意,我也不好妄带他人入宫。”
不过他还是安慰了明芝芝一句:“明二小姐放心,陛下召明小姐进宫一趟,并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对明谷来说就不一定了。
*
秦祥的这句话,不仅对明芝芝来说是颗定心丸,明虞听了,心里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差点以为永平帝因为自己没去除夕的宫宴,气得要把自己抓进皇宫里问罪了呢!
……但如果不是为这的话,还能是为什么?
……总不至于真的现场催婚吧?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明虞就这么随秦祥进入皇宫之中。
毕竟是见这里的国家最高-领导人,明虞的一颗心还是有些七上八下地在跳。
进入到宣宁殿的后殿大门,明虞估计自己应该第一眼就能看到永平帝的本尊——她都在心里打好一串马屁的草稿了,只等拜见皇帝陛下后,就吹出来。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一进到宫殿里面,率先夺去明虞视线的,不是永平帝不怒自威的身影,也不是宫殿当中富丽堂皇的装潢。
而是委顿在大殿中央,整个人都仿佛失了神志,瘫倒在地上,手里还捏着一块玉佩的明谷。
明谷整个人灰头土脸地坐在大殿中央,眼下两道黑眼圈的浓重程度比起明芝芝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身上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衣服也还算整齐,只是从那模样不难看出来,他的精神应该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甚至于连明虞和秦祥进到殿中,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只口中喃喃有词:“没了……真的没了……”
“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啊!!!”
秦祥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明谷,朝永平帝禀报:“陛下,明小姐已经带到了。”
——其实不用秦祥禀报,永平帝的目光早就落在了一同进来的明虞身上。
几乎是在见到明虞的一瞬间,永平帝便生出了和秦祥之前差不多的想法:像,太像了。
尤其像是皇姐的少女时期——那时父皇还没有驾崩,一个国家的重任没有扛在他们的肩膀上。皇姐也不用去顾虑什么政治,不用费心去维持世家与皇室的平衡,只需要做她最快意的嫡公主就行。
仿佛就是一晃眼的事情,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了。
已然做了多年的帝皇,在他人面前从来只表现出冷硬强势一面的永平帝,竟在这一刻觉得眼眶发热,险些当场落下眼泪来。
他几乎是不可遏地当场站起身来,踉跄往前走了两步。
正值这时明虞要跪下朝他行礼:“见过陛下……”
“——不必!”永平帝几乎是厉声地道。
明虞没想到自己要行个礼竟然能引起人这么大的反应,她的动作登时顿住,又悄咪咪抬了个头,去瞧上方是个什么情况。
却见永平帝快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他走到明虞面前,右手抬了又放,最终还是伸手将明虞扶了起来:“孩子,你起来吧。”
“先不必急着向我行礼。”
他又转头冲宫人吩咐道:“来人,给明小姐赐座。”
宫人急匆匆为明虞搬来一把椅子,明虞稀里糊涂地坐下后,又发现温朝礼也在这儿。
明虞:“?”这到底是闹哪出?
明谷在听见秦祥的禀报之后稍微动弹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成瘫倒在地上的死鱼样子。
永平帝朝明谷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下一秒秦祥便会意,厉声朝明谷道:“明谷,把你先前招的东西再从实说来一遍。”
明谷一个激灵,但随即便像是被开启了一个什么开关,毫无感情和灵魂地道:“那一年我和夫人北上,想要趁有大量百姓流动看看有没有什么捞好处的机会……谁知道,这些百姓几乎都是逃难的灾民,身上压根没几个钱,我们亏了,亏大发了……”
永平帝:“说重点。”
明谷又是一个激灵:“……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和夫人赶了一天的路,都是又饥又饿,想要找点吃的,却突然听见路边有婴孩的啼哭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