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认知霎时间闯入明虞的脑海中。
岑归澜目光同样落在明虞脸上,等待她的回答。
——他已经看出来了,明虞根本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如果他不挑明了的话,她恐怕是连察觉都不会有察觉,更别提有所反应了。
明虞松开了揪住岑归澜衣服的手。
然后她抬起手,直接挡在了岑归澜的脸前。
明虞虚弱地瞥开脸:“……不行,我看到你这张脸就组织不起来思路。”
呜呜呜呜呜,就算知道了“兰归”就是岑归澜,这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怎么就长在了岑归澜脸上呢?
而岑归澜闻言,则是松开了搂住明虞的手。
他挑挑眉:“行,那你慢慢想。”
倒也不怕明虞会趁机溜掉。
毕竟就算明虞想溜,她又能溜到哪里去呢?
她的根基就在京城,不说别的,明虞的头上还顶着个“锦衣卫都司”的名头呢。只要她还不想抛下所有的荣华富贵跑到哪个鸟不拉屎的乡下躲着,跟岑归澜那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
而明虞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也没有趁机溜掉。
将目光从岑归澜脸上挪开以后,她总算是重新获得了一些组织思维的能力。
只不过此刻整个镇武侯府都好像变成了刀山火海,光是置身其中,置身在这间“兰归”的院子里,明虞都觉得自己额头疯狂冒汗。
说好的冬天呢!
片刻时间后,明虞才终于弱弱地开口问:“先问一下,我现在的回答,会影响到之后我在锦衣卫里的待遇吗?”
先前大家一起搞庄秋梦和梁梧的时候,她和岑归澜也彼此交流过爱情观——如果那几句话能算是爱情观的话——但总之,君子不立危墙是传统美德,明虞觉得,自己在说出心里的想法之前,很有必要先确认一下这个。
岑归澜道:“不会。”
说罢他抬手,将明虞挡在自己脸前的手拿了下去,面上挂着一抹微笑:“但会十分影响我的心情。”
明虞“哦”了一声,并不在意岑归澜的心情:“那我现在还不喜欢你。”
然后她还十分缺德地笑出了声音:“哈哈哈哈,岑归澜,你也有今天!!!”
岑归澜:“……”
……虽然这个回答他是早就有所预料了,但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
“好吧,”岑归澜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些无奈。
“不过也没有关系。”他突然话锋一转。
明虞倏然有些警惕起来:对方该不会说出来什么强娶强上的话吧?
如果只是强娶强上还好说,她比较害怕岑归澜会说“得不到就毁掉”之类的东西。她还年轻,还不想死。
明虞一句“但是咱们凡事都还是可以好好商量的”即将蹦出来,岑归澜却是继续道。
“——反正我今天也主要是向你提这么一个醒、通知一下而已。”他慢悠悠地道。
明虞先是一愣:什么叫“只是提一个醒而已”??
正常的流程难道不是:表白→成功→在一起,或者表白→失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吗?
她警惕询问:“你要干什么?”
岑归澜回答:“不干什么。”
“只不过你也知道,”他慢条斯理地道,“我不是一个会对已经确定的目标轻言放弃的人。”
明虞下意识地接了句:“所以?”
“所以,我自然是要想办法做点什么,来改变这种现状了。”
岑归澜“唔”了一声:“有个词是形容这种状态来着……哦,追求。”
说罢岑归澜朝明虞笑了笑:“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明虞听得一愣一愣:“那跟通知我有什么关系?”
岑归澜道:“怕你看不出来,所以先说明一下。”
讲到这里时,他的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
明虞:“。”
她慢吞吞地回答道:“行、行吧。”
虽然仔细想一想,她似乎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自己总不能摁着岑归澜的手让他别追了吧?
且不说岑归澜这人会不会听,有人对她好,她为什么要拒绝?
说完,明虞又抬眼看向岑归澜:“那我今天先回去了……”
她想了好几晌,还是觉得“兰归”和岑归澜是同一个人这件事情,怎么想都实在是过分魔幻,她得回去多缓一缓才行……
岑归澜颔首道:“那我送你。”
眼看着岑归澜也没换回“兰归”的衣服,就这么和自己走出了镇武侯府,明虞回过头看看镇武侯府门口那块牌匾,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等等。”
一旦接受“兰归”就是岑归澜这个设定,那“兰归”平时的神出鬼没,和“她”出现在镇武侯府的频率、情况就可以理解了。
“你来镇武侯府,是找裴庭有什么事吧?”明虞狐疑问道,“你直接送我出来,不会影响你们谈事吗?”
如果岑归澜是听到自己前来,才中途离开又扮成“兰归”的,让裴庭一直等也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