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馆什么的当然都是唬人的话,确定她们的马车没有人跟着以后,明虞就直接叫车夫先把自己送到太傅府,下车前又再三提醒,务必直接把明芝芝送回明府——免得这丫头到半路上突然觉得气不过,又要杀回去继续跟景雅吵架。
走之前她还不忘警告明芝芝,和人吵架可以,但不要没事就把姐姐拉出来。
这次是说姐姐给她花三十两买衣服,下次是不是就说姐姐给她花三千两买豪宅了?
明芝芝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但碍于明虞的淫威,还是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本来明虞觉得,这事到这里也就差不多完了,景雅吃了教训,没事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而明芝芝回去之后,应该也会有明谷的亲切教育,不会再随便去惹事。
谁知两天之后,明虞还在太傅府这边住着,却听见说景家兄妹来访。
这俩人来干什么?
明虞来到会客厅后,便见到景雅不情不愿地坐在那里,她旁边是一身姿挺拔的青年人。这个青年明虞没有见过,不过看他的穿着和先前小厮来通报时说的话,倒是不难推测出,他应该就是景家的那位家主,景容。
再揣摩不如打直球,明虞直接问道:“两位来这里干什么?”
景雅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看起来并不想说话。
见她如此,景容轻轻咳嗽了一声。
景雅这才不情不愿地道:“向、向你道歉。”
明虞有些讶异地挑眉: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景容也微微朝明虞的方向躬身行了一个礼:“见过明小姐。”
他直起身来,正面向明虞,眼睛却是微微睁大了一瞬。
不过这一瞬快得让人几乎无从察觉,很快,景容便恢复了常态,朝明虞道:“前两天的事情我听小雅说了。”
“是这个丫头不懂事,冒犯了二位,所以我特意带她上门来道歉,”景容道,“先前我们已经去过明家了,只是那日小雅对你也有言辞不逊,所以我与她再来特意向您致歉。”
景容话说得十分谦逊歉意,姿态也有意放低——从先前见明虞时他先行了一个礼便能看出来。
只是越是如此,越能让人感受到他这个人外表下隐藏的那颗玲珑心思。
明虞听他这么说,多少还是有些惊讶:毕竟不肖多想,她也能知道景雅如果跟人转述那日的事情,不可能会说出什么好话来——而且事实还确实是她把人算计了一道。
且景雅这个小暴脾气,她的哥哥却是一个如此理智深沉之人,真是相当的难得。
当然,更重要的是,景容这些话一说,姿态一摆,明虞就算再想要发作,也只能显得她自己很没有道理了。
不过明虞也不是非得逮着一个景雅霍霍,现在景容都带着人上门来道歉了,她自然也就接受下来:“景家主实在言重了。”
“景雅这丫头也不过只是个孩子罢了,我怎么会怪她呢?”
听见明虞这看似大度的话,景雅又有些生气:“你!”
只是景容再次拦下了她。
他道:“您能够原谅小雅,那真是太好了。”
说着,景容的脸上扬起一丝微笑来:“我早先便有听闻,道是明小姐聪颖、机智过人,今日一见,倒是没想到除却聪慧之外,明小姐的美貌也是非凡。”
——不得不说,这景容是真的很会夸人。
句句都是女子会爱听的话,即便两个人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明虞也被夸得心花怒放,心中对景容的好感度更是直线上升。
“咱们现在这些误会应该也算是解开了,”景容道,“不知道我可否有这个荣幸,请明小姐吃一顿便饭?”
本来怏怏不乐的景雅闻言,立时转过头去,用一种十分震悚的眼光看向了她哥。
明虞的毛其实早就被先前景容那几句夸奖给捋顺了,且平心而论,虽然听说景容年纪在三十上下,但他的模样却并不显其年龄,眉毛细长入鬓,一双眼睛英挺锐利,一张脸虽说比不上“兰归”那样颠倒众生,却也说得上一句“貌若好女”了。
只是有点可惜。
“你要跟我约饭啊?”明虞耸了耸肩,“我自己倒是不介意啦……不过我的相亲宴已经排到这个月下旬了。”
景容:“……?”
他眼角略微抽搐:“……相亲?”
“是啊是啊,”明虞点点头道,又十分善解人意地道,“您看,是咱们把时间排在年后,还是我跟我干娘说,你也想跟我相亲,让你插个队?”
景雅闻言,立即又紧张兮兮地望向景容: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还好,景容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而是道:“明小姐既然和其他人约好了……那我自然是不好插、插队的。”
别说,这个词有点新奇,但还怪形象。
“我虽然说想请明小姐吃一顿饭,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他微微一笑,“如此,排在年后也是可以的。”
他又一拍手,立即便有景家的仆人抬着一个小箱子上前:“光说歉意也不大够,这是我为明小姐准备的一点道歉礼物,还请明小姐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