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就是为了看岑归澜这身衣服,少谈几家生意,损失点金钱罢了。
能看见岑指挥使出丑,值了!!
明虞清了清喉咙:“好了大人,你不要倔了,咱们先来对一下剧本。”
“我是这么安排的,到时候呢,你就跟我一起去谈生意,如果那些掌柜还是不愿意低价卖掉他们的铺子,那你就站到大堂的中间去,然后撒泼、打滚、在地上阴暗地爬行!”
“总归目的就是要把这些人吓住!要让他们知道,不把铺子卖给我们,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岑归澜眼中的神情已经很难用一句单纯的“难以置信”来形容了:“?”
他缓缓地重复:“撒泼、打滚……?”
最后面那个词他甚至都有两分难以启齿……什么叫在地上阴暗地爬行??
明虞帮他补充道:“还有在地面阴暗地爬行。您武功好的话在天花板上爬也行。”
岑归澜:“……你确定这是一个打手做的事?”
明虞哎呀一声:“谁让咱们都是守法公民呢?真的直接□□,那岂不是触犯云朝律法,当了另一个庄记吗?”
——其实这剧本确实是岑归澜要接以后她才改的,但改完以后这不也挺合理的吗?
明虞觉得这个剧情很不错,她很满意。
岑归澜:“……”
明虞:“这种违法的事情咱们当然不会干了,对吧,大人?”
岑归澜:“…………”现在把这身衣服脱了,转身说自己不干了行不行?
然而明虞已经过去拉岑归澜:“好了大人,适应得差不多了的话咱们就快点出发吧!!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了!”
*
一直到下了马车,岑归澜都觉得自己全身无比僵硬。
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才没有直接拒绝明虞的!!
找乐子可以,把自己变成乐子就着实不妙了。
然而这次明虞又是一马当先,下了马车之后又回过头,不断朝岑归澜招呼道:“大……小陈,快下来啊!”
……很好,连称呼都从大人退化到了小岑再退化到小陈,连姓氏都被改了。
岑归澜动作僵硬地跟着明虞下了马车,而他这身从头黑到脚的装扮,果然噌地一下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这辈子活到现在二十三年,几乎是从出生起,岑归澜身上就不乏他人目光的注视,最开始是他过分好看的那一张脸和聪慧的头脑,后面则加上了优秀的家世、出色的武学天赋等等,做了锦衣卫指挥使以后,更是常常接收到各种目光:有羡慕的,有敬畏的,有单纯惧怕的。
但像今天这样,被路人整齐划一投以“看奇葩”的目光的,属实是头一次。
岑归澜觉得浑身不适,但跟他走在一起的明虞却似乎对这种目光毫无所觉,不仅如此,她还昂首挺胸。
毕竟丢脸的是岑归澜,关她什么事!
他们到的是一间名叫“宝蕴堂”的铺子,这两天生意冷冷清清,掌柜的正靠在柜台处百无聊赖地拨弄算盘,听见有人走进来,连忙便要迎出来:“客官……”
而后他便看见了全身都黑的岑归澜:“……?”
这是干什么的?
掌柜的面皮抽搐,脸上的笑要绽不绽,要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又觉得这不是很合适,于是他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诡异。
不过很快,他就又看见了在岑归澜前面的明虞。
于是掌柜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明小姐,你又来干什么?”
明虞脸上笑嘻嘻:“我是来干什么的,张掌柜你还不知道吗?”
张掌柜不耐烦地道:“我说了,你要让我卖宝蕴堂,不给五百两银子,就别想买到。”
明虞道:“你这铺子都快没人来了,还五百两?我最多给两百两。做人呢,差不多就得了哈。”
张掌柜当即冷笑:“你打的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不就是看庄记快不行了,想要来趁火打劫吗?”
“我告诉你,就算是庄记倒了,我张雄在代州城混也不是吃素的!”
“你要是不给我这个数,就别想从我手里得到宝蕴堂!”张掌柜威胁道,“而且你要是不让我满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还有你的店在这里开不下去。”
宝蕴堂里的伙计也听到了张雄放的话,手里没活计的也逐渐朝他靠了过来。
张雄此人在代州也算是个小小的地头蛇,诚如他所言,此人在其他方面没什么本事,但撒泼耍浑的确是一把好手,也因此才放得下这种“不给我五百两就别想我走”这种狠话来。
明虞之前就和张雄推过一轮太极了,对他的秉性和提的要求已经有过了解了,现在张雄已经放完了狠话,也该轮到她给出点反应了。
于是明虞回身朝岑归澜使了个眼色:到你撒泼、打滚、在地面上阴暗爬行的时候了!
岑归澜:“……”
他往前迈了一步。
张雄本来叉着腰,都准备迎接跟明虞的对骂了。他这人就是个浑人,做生意方面的才能不过尔尔,能当这宝蕴堂的掌柜,主要靠的就是够不要脸。
现在庄记眼看着要垮了,不少人都慌着要割席,将手里和庄记有关的产业都抛出去。张雄心里自然也不是毫无担心,但他是个浑的,让他就这么低价把手里的店铺转出去,张雄绝对是不甘心的。